知晓小姑娘身上还有多处外伤,她让安止戈与柳承德避开,细细检查一番。
小小的身体皆是竹条抽打留下的淤青,从伤痕色泽便能看出,下手之人丝毫未因她是幼童留手。
慕知微上了药,替小姑娘盖好被褥后移步隔壁花厅。
“我妹妹如何了?”
“你方才抱她离府的决定很对,再耽搁下去,脑部损伤加重,很可能会伤及神智变得痴傻。”
孩童头骨尚未发育完全,这般重击本就凶险,受伤后未及时医治,又一路奔波受惊,能稳住伤势已是万幸。
柳承德闻言,深深躬身行礼。
千言万语的感谢都太过浅薄,不足以报答救命之恩。
“往后孟公子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慕知微受了他这一礼,端起茶杯暖着手,示意柳承德落座。对方刚坐下,她便径直发问。
“往后的事,我想如何便如何?”
柳承德苦涩一笑。孝道大过天,一个孝字压下来,他只能憋着,忍着。
慕知微微摇头,还真是…傻得冒泡了。
“你爹娘往日相处如何?”
“我不清楚。”
柳承德是真不知道。
幼时母亲温柔爱笑,不知从何时起再无笑颜。
他七岁搬离后院,每隔三日回去陪母亲与妹妹用饭,母亲情绪总是淡淡的。若是父亲来,她也温顺伺候。
如今回想,二人只剩相敬如宾。
自兰姨娘入府、庶弟降生,除逢年过节,一家四口难得同桌用膳。
慕知微听得想摇头!
如果不是这件事,这个当儿子的不知什么时候才正视亲娘的处境。
“我给你出个法子。”
柳承德眼中泛起期盼。
“去报官。”
柳承德倒抽冷气,安止戈神色微动,静静等着后文。
柳承德下意识往子告父的方向揣测,须知子讼生父,不论曲直,终生断绝科考资格。
慕知微看破他心思,索性讲明:“并非由你出面告状,让你母亲递状,申请析产别居。”
这是她先前陪着孩子们研读律法时知晓的,夫君宠妾灭妻、损害嫡子权益,若证据充足正妻可析产分居,保全自身与子女的安全和利益,这是律法对原配正妻和嫡子的庇护。
眼下柳国公不止宠妾灭妻,更是蓄意加害嫡生儿女,一心要将家业尽数留给庶子。
“真能如此?”
“律法明文在册,只是少有先例。此事成败全看你母亲,眼下你的要务便是安心养好身子。”
慕知微继续道:“若是需要,我们帮你搜集证据。单单给你下毒,把你们兄妹打伤不找大夫反而给庶子找御医,这就够让你爹喝一壶了。关键在你母亲肯不肯出面。妻告夫是依法维权,和子告父的忤逆罪名截然不同。”
“那庶弟中毒一事……”
“真是你下的手?”
柳承德立刻摇头:“我纵然不喜庶弟,也做不出下毒害人的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