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慕大人。”
慕知微依礼躬身道谢。
慕谦正要颔首流露满意,紧接着的话就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只是慕大人,方才慕少爷领着一众少爷砸门,直言是舍弟导致他受伤,索要昨日梅林所得彩头当作赔偿,还要我几位弟弟出门跪地磕头赔罪。恰巧洛大人在此,昨日官府已然查清慕少爷的伤势与舍弟毫无干系,何以今日慕少爷仍率众上门寻衅、强索财物?”
她说完便侧头望向洛临振,摆明请府尹做见证,一副静待处置的模样。
洛临振看慕谦,一副小子闯祸老子兜底的袖手旁观。
慕谦沉默跟洛临振对视片刻,勉强扯回惯常的温和笑意,看向慕知微。
“昨日太医诊治过后,犬子早早歇息,本官尚未告知调查结果。少年心气鲁莽冲动,全是一场误会。”
慕知微点头:“既是误会,令公子登门致歉,再赔付修门花销,此事便可一笔勾销。”
“要本少爷给泥腿子赔罪?你也配!”
慕知微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淡笑,静静看着慕谦。
她这神情,比冷言冷语嘲笑更伤人,却挑不出错处,毕竟,她什么都没说,让人找茬都没有借口。
慕谦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当面这么拂面子了,看着小人得志的泥腿子,心里的怒火一团团地翻滚。
已经许久没有人拿这样的眼神看他了,拿这种眼神看他的人坟头草都能当扫把了,包括……
念头掠过,翻涌的怒火骤然一冷,当即沉声勒令慕知烨道歉。
“我没有错!一个卑贱泥腿子,不配……”
慕知烨执意不从,抬手指着慕知微肆意污言辱骂,用词粗鄙不堪。
一旁的安止戈指节攥紧,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辱骂他,他皆可淡然置之,可辱骂慕知微,他无法忍受。
更何况,慕知烨还是慕知微血缘至亲的弟弟。
慕知微刻意轻轻一笑,依旧不发一言只静静望着慕谦,眼底带着几分大开眼界的轻讽。
这一笑,是安抚身侧隐忍动怒的安止戈;这份沉默,却是刻意为之。
以慕谦如今的身份地位,激烈争执、言语冲撞他全然不惧,可这般无声的轻蔑与漠然,却让他无从反驳、无处发作。
只能受着,就像他以前无能的时候。
果然,慕谦气得身形微颤,咬牙下令:“慕知烨,立刻道歉!”
一旁随行的纨绔子弟们早已吓得心惊胆战,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后退开,四散溜走。
慕知烨再愚钝,也察觉出父亲是真的动了大怒,犹豫再三,终究压下满心不甘,极其敷衍、不耐烦地说了句道歉。
慕知微既未应声接受,也未曾开口原谅,只淡淡提醒一句:“记得将我家大门修好。”
话音落,她转头吩咐管家:“备马,我们去英王府。”
慕谦深深凝望慕知微,明白她并非要去告状,只是坦然搬出英王府压他的气焰,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小小年纪,城府心机竟如此深沉,着实不容小觑。
慕谦压下满心愠怒,承诺定会派人上门修门赔付,而后转身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