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此次无需参加考试,没有课业压力,能留在王府看英王爷的办案手札当即利索点头答应留下来。
生怕小狗子反悔,单衡立即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孟家的宅子,把他的行李取来。
慕知微和六狗子起身,婉拒了英王爷和单衡留他们吃晚饭的好意,带着王府去取行李的下人一同返程,顺便捎上凌桓,送他回凌府。
坐上车马后,慕知微察觉到身边的凌桓身体越来越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动声色地与六狗子对视一眼。
六狗子看着身旁垂着脑袋的凌桓,眼底掠过一丝同情。
嫡母不喜,父亲不疼,这般年幼的孩子只能承受这一切,那样的家庭真可怕。
马车渐渐靠近凌府,慕知微轻轻握住凌桓的肩膀,等他缓缓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才轻声开口报出自家的地址:“若是往后在府中受了委屈,或是需要帮助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会帮你。”
凌桓定定地看着慕知微,眼神复杂,有怯懦,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用力地点头。
马车停在凌府紧闭的大门前,慕知微掀开车帘,看着那扇冰冷的朱漆大门,吩咐随行的王府下人:“去把大门敲开,送凌公子进去。”
王府的下人立刻上前敲门,门童一听是王府的人,不敢怠慢,慌慌张张打开门。
王府下人亲自送凌桓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府中,凌府的下人纵然脸色青黑,满心不悦,也强装着笑脸。
看着凌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慕知微才吩咐车夫:“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六狗子凑到慕知微身边,压低声音道:“长姐,这个凌桓好会演戏。”
慕知微挑了挑眉,转头与六狗子对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六狗子虽不像小狗子那般痴迷探案故事,却也听慕知微讲过不少,况且他也不笨。
凌桓再怎么说,也是凌家的公子哥,当家主母纵然再不喜他,对外也会维持基本的体面。
他们在京城这段时间,看过所有官员的资料和八卦,外界对凌家的评价虽不算好,却也没有什么可直接指摘的。
顿了顿,六狗子又补充:“今天凌桓这一副怯懦无助、受尽委屈的样子,分明是故意的,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打凌家的脸。若是今日之事真是嫡母授意下人做的,他这般表现便是当众给凌家抹黑;若并非嫡母授意,他今日这般张扬,回去之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六狗子能看出凌桓是在演戏,慕知微从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便已然看穿。
他的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当然,前提是不跟人有眼神接触。
与凌桓交情浅薄,姐弟俩并未再多议论此人。
六狗子很快转话题,满心忧心说起明日慕知微和安止戈的远行之事,生怕路途耽搁赶不回来参加小狗子的拜师宴。
慕知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放心,我心里有数。”
六狗子耳尖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方才被触碰的地方,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年岁渐长,大姐姐便很少再这般摸他的头,可偶尔被大姐姐当成孩童一般对待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