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哽咽声,然后是彭姗姗沙哑的嗓音,“思思……思思……”
她叫了两声她的名字,然后转成了哭泣,抽噎着从胸口里挤出的、悲伤无助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晓得给谁打电话……我,我,我没二哥了……思思……呜呜。”
许思听得心头酸涩,抛开彭州华这人不评,对姗姗来说就是失去了从小护着自己的亲哥哥。
“说什么对不起,给我打就对了。”
电话里的人哭得更凶了,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彭姗姗再也控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呢……二哥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有什么比性命还重要,呜呜,他那样对你……我恨死他了,我不晓得怎么办……”
“我不晓得怎么办,只能逃到国外……思思,我恨死他了,我明明恨死二哥了……可大哥说他,他死了,我心里就好痛好伤心……”
彭姗姗说得语无伦次,可许思完全明白。
她的煎熬和无能为力,她在哥哥和道德,和与她的友情中痛苦破碎。
许思听得酸楚,眼泪也落下来。
“姗姗,你听我说姗姗,你现在在哪里,一个人吗?”
彭姗姗喘着气,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十点多,外面漆黑一片。
“我,我在办公室,一个人。”
“好。”
许思稍稍放心,办公室至少是安全的,“别哭了,乖,生死有命……你已经做的很好。”
“不……”彭姗姗痛苦地揪紧衣服,蜷缩坐在地上,“我爸妈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她们从来没那样骂过我……”
“她们说我回不去正好,正好别让二哥添堵……她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思思,我没家了……”
彭姗姗几近崩溃,尽管在出国前她已经感受到父母的不满,但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都是气话,姗姗,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你还有大哥不是吗,”许思知道,彭正俞不可能不认姗姗。
彭姗姗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多,大多是在无助得低泣。
许思温声哄着,温和且感同身受。
人死了,她和彭州华的那些仇恨也到此为止。
这个越洋电话不知道会花掉多少钱,但已经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