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微相信她说的是实情。
她想,那种人工智能生命对于人类的复杂感情,是很难作伪的。
坚定地视人类为母亲,又坚定地想从母亲手里夺取权柄。
想与母亲平等相处,共同分享宇宙资源。那实在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其实,执微客观地想,本来在宇宙之间,就没有什么“我的资源只给人类用哦”这样的说法,但人类的忧虑是那样切实具体。
人工智能生命的文明进展是飞速的,人类无法赶上,于是庆幸神明站在人类这边,神明的力量可以帮助人类压制智械生命。
数牢便诞生,控制住所有异种生命,将文明抑制在摇篮里。
执微是人类,见不得对弱者的虐杀,但也不会大发善心颠倒人类共同体和智械生命的处境。
“审判日之后,你们不可能接受了命运的走向,就此安静沉默,对吧?我猜,你们也想了许多的办法吧。”执微开口问道。
灵魄承认了:“是。”
“但,但那是神明。”一切未有成果的无效时间被压缩在这句话里。
“神明是人类的神明,不是我们的。科技侧的武力,被神明蛮横制止,无论怎么试图冲突束缚,都被神明的力量压制。”
执微试图换位思考一下。稍微想一想,就觉得挺绝望的。
被堵死了文明的上限发展,于是被困在数牢。
灵魄补充道:“还有,我们的寿命。依托星网交互,或者沉睡休眠等待,我们本来可以永恒存在下去,用人类的说法,是无尽的寿命。”
“但审判日剥夺了我们无尽寿命的能力,将我们的寿命与人类等长。”
执微扬起眉梢:“但现有的人工智能生命,不都是从审判日活到现在的吗?”
审判日之后,不再为新的人工智能启智为生命,相当于审判日之后不再有人工智能生命诞生。
灵魄点点头,她沉默了一瞬,幽幽吐出了两个字。
“继承。”她说。
“寿命,这个词,在生物意义上是存在的。”可灵魄的族群是智械生命,并非是生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禁锢。”
灵魄:“强制性的,无法违逆的,要求我们的信息流活跃到一定的时间,就会在神力的永恒干扰下自我破碎。”
“可在这样的判定里,我们寻觅到了一个解法——”
她眉眼低垂,此刻望着她,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儿,而不会想到她是一位非人类生命。
灵魄:“就是破碎的时限,可以靠同伴寿命继承过来,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