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封露出全貌,果真就是那卷。
“你可知道,这位止言居士,是何人吗?”庄和初信手翻着,悠悠问。
千钟一怔,他能这么问,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我认得他?”
“就是大理寺的李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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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泽将李惟昭扣在宫里,安顿他住的,便是事出当夜千钟陪庄和初歇息的那处。
从初四那夜至今,四日间,李惟昭就只被圈在这一处待着。
裕王曾提出要审审他,萧承泽也寻了些含糊其辞的由头将人支走了。
等来等去,直等到今日日头西斜,萧承泽才等到万喜垫着碎步匆匆来报,李惟昭思过多日,已深悟己罪,请求面圣陈情。
“臣愚钝,于此处面壁苦思数日,方领会该案之关要所在。”
李惟昭行过礼,开门见山便道。
萧承泽却不急,缓步踱进那四日前曾混乱一团、剑拔弩张的内间,在而今已干干净净也安安静静的床榻上一坐,才看向那被关了四日还腰杆笔直、眉眼锋锐的人。
一个比庄和初更纯粹的书生,有这样的精气神儿,不是易事。
“你说说看吧,李少卿。”
人随着他进来,站定在一个礼数合宜的距离处,略略颔首道:“该案关要不在死者,亦不在凶手,更不在犯案之手法,作案之器具,而在臣这个人。该案最根底的动机,便是将臣卷裹进这宗血案里……”
话至此处,话音顿了一顿。
萧承泽未置可否,只慢吞吞摆弄着来时顺手抓来的两个核桃。
话音也只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亦或是说,以这一宗血案,推晋国公府一把。”
所谓推晋国公府一把,便是将晋国公府推离一贯持身中立的境地。
至于这把力气出自何人之手,又是想将晋国公府推向何方,李惟昭一个人在这里细细捋了这几日,线索缺东少西,到底也没有一个十拿九稳的定断。
但这也不是非得弄个一清二楚不可的事。
“无论是何人使的这把力气,都有些太抬举臣了。臣出身寒微,蒙天恩眷,得三生之幸才与晋国公爱女结为连理。于赫赫晋国公府之重相较,臣一人之身轻若鸿羽,断不值得岳丈为臣做尺寸退让。”
萧承泽盘转着核桃,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人。
话是颔首说的,也说的是低眉顺眼的话,可话中意气分明昂扬直上。好似春深时节的那些花木,退了些初萌的莽撞,又还没到夏日的森森深沉之态,正是在二十将将出头的人身上常见的样子。
前些年时,庄和初好像也还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