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便以最小的波澜翻过篇去。
而那少年人拔除梦魇、偿赎罪愆的机会,也随之轻飘飘地揭过了。
千钟与他紧挨着,清楚地感觉到颈间那一叹的气息,也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叹里有些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分量。
没待思量清楚,人已缓缓撑身坐起来,对万喜一颔首。
“多谢万公公。”
话音咳得发哑,还有气无力的,已足够万喜彻底坐踏实了。
“庄大人宽心就好!皇上对大皇子是严厉些,但总归舐犊情深,不会委屈着他的。琴师那道案子,皇上今日也向裕王问过,这两日该就有个结果了,您与县主就再在府中安心休养两日。还有件事……”
万喜一转话音,目光在床榻上那二人间一转,眼睛弯出几许暧昧的笑意。
“听说,庄大人与县主,在子嗣之事上,有些心急呀?”
千钟心头一紧。
这些日子与宫里的人来往几回,她也算摸着点门道,这些人乍听着嘴上殷勤得很,细听才明白,这些人一个个都嘴牢得很。
那些话甭管听着多么家常,到了回过来一琢磨,都是绕着正经差事说的,无缘无故,不会有一句多余。
万喜忽然说到这事上,定也不是随口打趣的。
庄和初方才倒是说过,这事儿有法子可解,可她也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到底要怎么解。
哪想到这事惹下的麻烦来得这么快!
千钟才一紧张,就听庄和初怔然问:“万公公何出此言?”
万喜一噎,何出此言?
这话可怎么说,总不能当着人的面把那些活色生香的话复述一回吧?
“呃……”万喜心里暗叫了声祖宗,硬着头皮迟疑了一下,“这……奴婢也是听皇上念叨,说洞房花烛夜,您同县主,在外头庭院里——”
“啊,”庄和初忽地恍然道,“万公公是说,设案祈礼的事?”
万喜显然说的不是这样的事,“祈……祈礼?”
“庄某少失怙恃,早年得品云观相救,自幼在道门长大,如今成家,依照礼数,除了差人去蜀州报知一声,也该携县主向列位先师先祖行礼才是。”
靠坐床上的人面不改色地说罢,又在坦荡里挟着一分不安问。
“可是未曾上禀裕王,擅自在婚仪中添了这道……失了规矩吗?”
“呃……皇上听大皇子说起,倒……和您这,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还以为是……皇上特意差了谢老太医来给县主诊脉,您没让看,皇上也是放心不下,今日才嘱咐奴婢劝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