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妘也是有些怨怼了,婆母平时怎么闹腾她都受着,可这次主意打到她弟妹身上,也算是触及她的逆鳞了,就不知道堂堂太子妃提出要和离,后宫中要怎么闹腾,容妘是有底气的,她可和皇后不同,皇后两个孩子里头成材的只有太子,可是她四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如果真的撕破脸,谁占便宜还很难说。
“阿霄谢过大姐。”霍霄拱手施礼,脸上的喜悦快要藏不住了,但却还是强压着,一张脸上喜悦快漫出来了,却又强装着正经。
容妘瞧了心中觉得好笑,“希望你这一声大姐可以早点换个意思。”
“小弟遵命。”
“哎哟你这张嘴啊,如果对嘉嘉也能这样顺溜,我就不用老替你们担心啦!”容妘忍不住掐了霍霄一下。
“还不去好好表现一下?现在阖府上下等你们好消息了,我等等门关紧一点,假装没见你进咱们岁安居啊!”在后宫里头战战兢兢的太子妃,回了娘家以后本质上就是个促狭鬼。
“小弟一定认真耕耘,不负大姐所望。”
“小崽子,在你大姐面前还敢说荤话!”容妘掐住了霍霄的耳朵,霍霄连连讨饶了起来。家中大姐,开罪不得!
容妘的话,对霍霄来说如同当头棒喝,或许他也很迟钝,没能体察到容姝对他的情感。
当年他父母战死,容姝是第一个来拥抱他的人。容姝不如霍霄聪慧早熟,幼时的点点滴滴很多他都不记得了,可他却全然不忘。
当他父母死讯传达的时候是一个寒冬,那时他的生辰刚过,他怨天怨地怨容家,还是小小的孩子的他连青梅竹马的容姝都怨上了,当她冲过来拥抱他的时候,他狠狠的推开了她。
“滚!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五岁的霍霄还无法完全判别善恶,只觉得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偏偏他的爹娘却回不来了,他爹娘答应过会回来的,答应以后要给他生个妹妹的!
那一日的一切他记得太清楚了,连她的那时的穿着发样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死了爹妈的是他,可是她哭得比他更惨、更难受。
“阿霄、阿霄你别哭!”容姝话说完,哭得太凄惨,糊了他一脸的鼻涕和口水,甚至是泪水。
“你才不要哭呢!”霍霄又狠狠地把容姝推开了,容姝被他推开十次,他就抱上来十次。
最后霍霄实在拿他没辙,他还记得她的体温特暖,虽然都是一起长大的,容姝终究是侯府正经嫡女,房里烧的是银霜碳,身上穿得是绫罗绸缎,全身上下又香又嫩,还有点肉墩墩的,扑上来真的很沉。
她紧紧环着霍霄,一通安慰,“阿霄你别哭,你还有我啊!”
“我要你做什么?”霍霄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伸手要推她,不过这一次他没用太大的力,小女娃在他怀里晃来晃去,头上的啾啾花搔得他鼻孔痒。
“我会陪你啊!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会一直、一直陪你的!”小女娃儿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脸上眼泪鼻涕口水交横,说有多丑就多丑,可是那时他却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女孩了。
从那时他就傻傻的相信着容姝的话,谁知她就是个骗人感情的小东西,说好一直陪他的,最后却嫁给了郑廷这么个东西,简直是来剜他的心。
往事点点滴滴占据霍霄的心头,他脸上的神色由晦暗不明变得狰狞凶残,那个小姑娘从那天以后每天乐呵地活着,直到郑廷这厮的出现,才让那被家中娇养的娇花遇见了外头的风雨,所幸容姝从小乐天个性又稳定,那才能度过这漫漫的后宅日子。
想起容姝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霍霄每次都生气,气自己年少时不懂得哄人,明明心底喜欢,可是又不愿意说出口,看她和别人亲善就一肚子醋,一醋起来就忍不住惹她生气,闹得两人明明关系紧密,却永远像是一对爱吵架的姐弟。
容姝一开始学刺绣,把手扎得都是坑,他因为心疼,笑她笨手笨脚,后来才知道他口中的那只橘灿灿的螃蟹,是容姝绣的鲤鱼,那荷包本是要给他的,结果给容姝气得用剪刀绞了,霍霄悔得要命,还在夜里爬进了容家堆废弃物的厢房,从山积的废弃物里头找到了那残余的碎片,那碎片到现在还放在他的荷包里,压在他的枕头底下。
如果容妘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俩都是傻子,就这么错过了彼此。
“嘉嘉,换我陪你了……你不要难过,我来陪你了。”霍霄在心底这么告诉容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