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温暖
时间点推移至半个时辰前,霍霄领着一行人找到了容姝。
容姝满脸泪花,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把火,那把火焖烧着,令她五内具焚。
“阿霄……”
容姝呢喃着霍霄的名字,就算在神智迷离的时候,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霍霄。
容姝四周有着血腥的气息,珠玉派来看管容姝的几个人手纷纷被霍霄扭断了颈子,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那美丽的接近妖媚的脸上却挂一抹邪笑,墨玉般的眼里头是满满的煞气和杀意,这是容姝平时没见过的一面,那在冲锋队里刀里去,剑里来,火里来,浪里去的红颜罗刹,取人性命弹指之间,不带有半丝怜悯。
“霍统领,饶命啊……”那个被派来引诱容姝的男人确实是天子禁卫军的一员,他出身小官家庭,还是霍霄一手提拔上来的,也难怪他能得知容姝和他之间的小约定。霍霄确实掏了一只小银狐,痒在笼子里想要亲手送给容姝,倒是没想到他这分情意,居然被珠玉和郑廷给利用了。
也还好容妘和霍霄老早觉得珠玉肯定有猫腻,早就在容姝身上下了一种暗箱,这种香饵能够被容妘的暗卫所养的寻猎犬找到,这批寻猎犬经过特殊训练,就算在千里之外也能一路找寻,区区一个猎场当然难不住牠们。
本来霍霄还有派人在容姝身边跟着,只是珠玉和郑廷买通了羽林军的子弟,钻了个大空子,霍霄对此十分自责,容姝等同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失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霍霄的手直接掐在那人的脖颈上,手掌慢慢的收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男人的呼吸越发困难,颈子也开始发红发胀,霍霄的手劲又加大了一些,似乎享受着猎物的恐惧、懊悔。
“霍统领,这厮虽然可恶,可也是天子禁卫,他是有官身的,留个活口吧。”跟着霍霄一同来救人的晓武跟着霍霄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杀戒大开,要从他手里留下活人怕是难。
“饶命……”那禁卫军嘴角都出现血沫了,声音也巍巍颤颤的,吓得失禁了,地上滴滴答答的是他的尿液,真是狼狈极了,可这也没能让霍霄升起半分怜悯之心,反而有种残虐的快感。
霍霄还没杀他不是因为晓武的求饶,更不是因为对皇权有半分忌惮,他从来不曾恨过自己出生低,可如今天却觉得自己在皇权之前,被玩弄个彻底,这种愤恨的感觉,正在烧灼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
“阿霄……”容姝的神智不清,双眼没有焦距。
霍霄终于松开了手边的那人,狠狠的绑那人往墙上一甩,他人闷哼了一声,软倒在地上,可他终究是手下留情,留了那人一条命。
“带下去,给他录一份口供,如果他有半分迟疑惑隐瞒,就对他动刑,录完口供以后,把人交给太子妃。”他不能杀有官身的人,可容妘能。
“是。”晓武松了一口气,赶紧指挥着霍霄的亲兵把人押下去,这可是唯一一个活口啊!这次被派来的不乏死士之流,他们都来不及自裁,就被霍霄给端了!
霍霄走到了容姝身旁,伸手想要抱她,却发现自己满身的血污,他反手擦了一下血污,却发现越擦越脏,正当他手足无措时,晓武贴心的把他挂在马背上的大氅递给他,他用大氅将容姝包个严严实实,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失而复得的宝贝收到自己怀里。
珠玉还真太小瞧他对容姝的情感了,如果他们今天得手了,他也不会因此不要容姝,他只会因此入魔,亲手把珠玉跟郑廷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给拆了。
被霍霄抱在怀里,容姝自然地感到心安,可霍霄的心却像是被死死拧着,胸口一阵闷、一阵疼,他捧在心头的心尖尖被人给欺侮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因为他近来春风得意、志得意满所以给人钻了漏洞。
“我没有护好你。”霍霄那通红的双眼突然滚落了热泪,点点滴滴打在容姝的身上,有几滴落在洁白的额头上,容姝突然睁开了眼,她的意识是迷濛的,可是却听进了霍霄的这一句话。
“不怪你……”他已经做得很多了,“我自己……不听话……”容姝很难好好说话,当发现自己躺在霍霄怀里时,她是心安的。
鼻端萦绕着的不再只是霍霄身上的冷香,还有一股血腥味儿,这血腥的味道让容姝的动作一顿。
“别看。”霍霄下颔紧绷着,不敢看向容姝,也不敢让容姝看见他如今的样子。
红颜罗刹,那个只在沙场上出现的凶物不该被容姝看见。
容姝垂下眸子,依言安分的躺在霍霄怀里,两人的心中都压抑着情绪,容姝特别难受,天知道她身上的火烧得有多旺,可是想起了霍霄的心情,她心疼了,“不怪你……不怪你……”她迷迷糊糊的呢喃着。
安抚的话语到了霍霄耳里没有安抚的作用,反而让热泪再一次一滴滴滚出了他的眼眶,他有无数次想着,就只差这么一点点,他可能会失去她,她可能会受到伤害,有太多、太多个可能了,多到他承受不住。
短短两刻中的路程,在两人心底被无限地放大,一路的煎熬,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霍霄把容姝放在床榻上,用最快的速度冲去了身上的血迹,都还来不及将湿漉漉的长发绞干,便急着回到容姝身边。
“没事、没事,有我在,我陪着你,别怕……”霍霄低下头来,啄吻着容姝的眉心,他不喜欢那儿小山似的皱褶。
有我在,这三个字的穿透力极佳,即使容姝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明,听到这三个字却还是不自觉的放松了。
容姝再次转醒的时候,浑身舒泰,懒洋洋的躺在霍霄怀里,享受着霍霄清晨给予她一阵缠绵的啄吻,霍霄本该去御前当值,但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可不想露面,只想守在容姝身边,确定她整个人好好的,一根头发也没少。
在容姝这儿是一片气氛祥和,外头却是已经风云变色了,由于珠玉公主荒诞的行径,圣人被气得晕了过去,明明圣人也才年近半百,可是却有了肝风内动的症状,也就是俗称的中风,如今虽然只是有了些前兆,可是中风是不可逆的病症,若是稍加不慎,只会往恶化走。
如今的圣人需要静养,根据太医院的说法是,忌大喜、大悲,一夜之间大云的朝堂上出现了剧烈的变动,还能亲政的圣人大权旁落,开始由太子监国,一夜之间政权转移无比顺遂,明眼人都知道太子已经翅膀茁壮,恐怕已经等这一天等了一阵子了。
圣人大病一场,那秋猎自然是举办不下去了,太子已经下令,在三日内撤离,而圣人和皇后在回到长安后,大抵就是在宫中“静养”了,对于这件事文武百官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想去打破此刻的平衡,能够兵不血刃的进行世代交替,对于大云来说是必要的。
北方、南方皆外敌环伺,一个公主、一个皇后、一个身体兵败如山倒且越显昏聩的皇帝,年轻力壮且手腕高明的太子、一家子的权臣,该做什么样的决策?想来众人心中的秤早已倾斜,不过倒是有些微声浪指着太子应该广开后宫,以制衡容家权势,可仔细一瞧,容家哪还有什么权势?一个虚位国公,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因罪外放的大将军,任何一个有底蕴的百年世家都比容家更有权势啊!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