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结果容爵夫妻并不满意,可是却也已经比意料中好上许多了,守皇陵的一年间,朝局又变了许多,皇后母女想要沆瀣一气也难了。
“朕心意已决,通通退下!”他怒喝了一声。
“那、那容妘呢?她!”皇后的手指指向了容妘,犹有怨言。
“她是太子妃。”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都已经如此了,皇后还能下他面子,他也真是做人失败了,一股悲怆感升起,云泰难得对皇后硬下了口吻。
容妘是谁?她是太子妃,未来的中宫……是这个草包现任皇后没办法拿捏的对象,但凡皇后的母族有点助力,今天也不会是这般的情境了。
直到容家人踏出了皇帐,外头的众将士及家眷开始齐声呼喊,“圣上英明。”
皇帐内,云泰缓缓地闭上了眼,心中只觉得讽刺极了,顺了他们的意才是英明,那若没顺他们的意呢?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寻之室,以突隙之烟焚。他本以为女儿宠一点没关系,没想到却宠出大问题来了,如今懊悔却是来不及。
“嘉嘉,如果你想要,我会杀了她。”容妘的脸色异常冰冷,冷得容姝心都要发毛了。
“要为此杀了她,也是脏了手。”容姝自然知道容妘说的她,指的是珠玉,可容姝并不希望容妘杀了珠玉。并非她对珠玉有什么同情心,而是因为珠玉毕竟是云泽的妹妹,如果珠玉要死,还是别死在容妘手上比较好,再怎么说那都是同父同母的手足。
“阿姐,我没事了,你别生气,别因此跟姐夫呕气。”容姝叹了一口气,这一桩桩、一件件珠玉惹出来的祸事,倒是让云泽有口难言,容姝实在无法不同情云泽。
“我没同他生气,不过也无法继续待在皇家别院,届时跟皇后或珠玉撞上了,心里难受。”容妘自是知道云泽无辜,但是要她待在皇庄和皇后日夜相对,那没事也能生出事。
容姝也算了解容妘的性子,要是犯了容家人,那就是在虎口拔毛,容妘这只母老虎,哪可能不咬人?
“如果宁姐儿无事,我便放过她,要是宁姐儿心里有什么委屈,或者是魇着了,看我怎么扒了她的皮。”容妘摩拳擦掌了起来。
容姝苦笑了下,她这苦主倒是出来劝解人了。
从两姐妹走出营帐,云泽和霍霄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云泽脸上的表情实在让容姝生出无限同情,那哪还有太子的威严在?分明就像是怕被主人给抛诸脑后的小犬儿,绕着主人脚边打转而不说,还嘤嘤的发出了讨好道声响。
“妘妘,岁岁……我还在呢……”云泽跟了一路发现妻子都不理人后,伸手拉住了容妘的手,拿起来往颊边蹭,此时众人可也得识趣的往一旁看去,甚至悄悄地远离两人。
那一夜,泉猎庄多出了云泽和他的子女一共五人,热闹更上了一层楼,泉猎庄上的老奴都围着这年而立的太子爷亲热的喊着:“小泽、小泽!”
围猎首日因这插曲匆匆收场,尾末计分之时西北大营的儿郎们都挂了零分,那些挂了零分的大小将领无一不是去给容家撑腰了,圣人面对计分结果,心底是凉的,就连他自己的好儿子也是,来给妻子助威了,新科的大将军也不给他颜面,在他眼前,薄薄的遮羞布被撕破了。这无疑是……软性逼宫,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得要被逼迫颐养天年了吗?
云泰叹息了,他又想起了那唐明皇,那前半生也可以算得上是明君了,却屡屡在女人的事儿上头优柔寡断,最后闹得众叛亲离,说好听点是太上皇,可是这其中的滋味儿,他却是有点懂了。在还能握着权力的时候,谁又能真的放手?可事到如今,他就算想要放手一搏,却也是螳臂当车,武将之间千丝万缕,牵一发则动全身,他想要讨伐容家,手上均然无可战之军队!
或许……君王本应无心,在容家风头最盛的时候他打压不了,在容家呈现颓势的时候,他舍不得往日的情分,今日倒是尝到了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