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今日不给容姝一个交代,明日来的就不是我霍霄,而是容霁和容霖了。”这陈述句是实话,也是威胁。
容霁,容姝的大哥,当朝骠骑大将军,官至正二品。容霖,容姝的二哥,当朝兵部尚书,官至正三品。不管哪个都是郑家惹不起的大人物,官大压死人,更别说了,容家这两兄弟脾气都是火爆的。
“好,我写。”郑廷无奈,若是两个舅兄来,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容家大哥能征善战,脾气大得很,郑廷不怀疑,若是换了舅兄来,他会被打断腿。
郑廷接过了霍霄备好的纸笔,那笔上的墨还在滴,弄脏了郑廷的袍子,他嫌恶的皱了皱眉,容姝瞧着瞧着,嘴角挂了一抹嘲讽的笑,最脏的人,这还喜欢干净呢!
郑廷不愧科考出身,就算没有桌子,字迹依旧十分工整,他如行云流水的书下了,“凡为夫妇,皆为缘结,今生为夫妇,奈何结缘不合,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以此放妻书,各还本道,愿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写完以后,他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再递给容姝。
直到此刻胸闷不已,本要写下各自嫁娶,却硬生生改成了各自欢喜,他还有着一星半点的奢望,盼望着能有破镜重圆的一天,他痴望着容姝,容姝却没有正眼瞧他。
容姝飞速浏览过文件内容,她没有什么异议,只道:“郑家的财产,我分文不取,但我容家的嫁妆,尽数归还,只除了这郑家宅邸,便当圆了五年的情份。”郑家大宅,她没有少补贴,但若连这宅子都要收回,怕是落人口舌。她补上了财产的分配以后,再把和离书递给郑廷,郑廷不敢有异议,只能在补述的文句旁边再次签了名,最后容姝也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容姝两个字,两人一同盖了手印。
这是两人的名字最后一次被并列写在一块儿。
“送去户部吧,拜托同知一下,应该马上就会核了。”户部尚书余同知,虽是文官却是武举出身,后来在战场上伤了根基后转文职,那是霍霄的换帖的兄弟。
“没问题。”霍霄拍胸保证,把文书递给了一旁的亲兵,要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文件送到户部。
“先别让我家里知道……”左思右想了一阵,容姝垫起脚尖,附在霍霄耳边小声说道。
霍霄点了点头,“都依你。”霍霄知道容姝的,此刻不管看起来多坚强,那都是撑出来的。
两人的小动作看在郑家人眼底自然是万般不喜,郑廷气得额际青筋都浮出来了,就郑茵茵丝毫不在乎众人的心情,她只在乎自己的那二三事。
“大嫂,那下月初三的赏花会,我还能同你去吗?”一直在一旁不发一语的郑茵茵终于开口了,可她介怀的是永远是小女孩儿家的那些事儿。
她口中的赏花会是永乐长公主府所举办的宴会,只有京中真正的显贵人家才拿得到拜帖花笺,容姝有一张,也说好了会带她去。
“郑小姐叫错了,我已不是你的大嫂,这样吧……我把拜帖让给你,但便不与你同行了。”容姝对这个小姑子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郑茵茵不坏,只是眼皮子浅,当真上不了台面,她是郑家老来女,和郑廷足足差了十岁,在容出进门的时候,她还是个十来岁的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就是老爱站容姝便宜。
“可……”郑茵茵心中委屈了,就算有拜帖,如果容姝不去,那些世家贵妇、贵女都不会搭理她的呀!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可是汇集了京中所有的青年才俊,郑茵茵不禁暗恨郑廷,要在外头养外室也不养得隐密一点,偏偏要被捉奸在床,平白耽误了她的婚姻。
她看着容姝,又气又急,但没有人理会她小女儿的心思。
郑老夫人这下真的懵了,虽然她是没什么文化的无知村妇,可是她也知道容家这些年来对他们多有帮衬,而且容姝那笔嫁妆支应了郑家九成的花费,且经过了五年依旧是一座金山银山。
郑家过得和贵冑没两样的生活,靠得都是容姝的脸面,如今若真的和离了,郑家便再也撑不起那般气派的场子了,保不定连这偌大的宅子都养不起,光是花草养护和奴仆的支应就是一笔惊人的支出,更别说出身寒门的郑廷在官场上打通关节的零星开销。
郑老夫人纠结着,在家族的荣耀和小孙子之间摇摆不定,在她的心里一直有点看不起这个自己巴上来媳妇儿,总觉得她爱儿子爱得连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所以郑老夫人还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