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太爷看似帮衬着容姝,但这很明显是打孩子给别人看,重重抬起、轻轻放下。
“老太爷这话说差了,咱们容姝背后有整个容府当靠山,轮不到你来假惺惺。”这霍霄一向是个混不吝的,一点也不在乎世俗规范,就算是面对一个老者,他也没太好的口气。
霍霄完全看穿了老太爷话说的漂亮,可根本没要给容姝出气。
“霍霄,你放尊重点。”郑廷怒气蓬勃的盯着霍霄不放,霍霄一脸蛮横,瞪了回去。
“我觉得霍霄说得很对,今天这件事不需要老太爷一副来做主的样子,老太爷心是偏的,无法在这件事情上做到公平,自然也就无法给我做主了。”容姝已经不打算保持表面上的平和,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容姝,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不再是了,我要和离。”霍姝语气坚定,一时之间,众人神色各异。
郑廷慌张不已、老太爷忧心忡忡、老夫人则是愤怒,而何娟则暗自窃喜。
“什么和离?女人本就应该出嫁从夫,咱们廷儿哪里对不起你?你不育又不让廷儿纳妾,这般善妒,成何体统?再不济也是咱们家休弃你,善妒又无子,还不敬公婆。”一顶一顶的帽子扣下来,老夫人以为容姝会害怕或是服软,这些年来容姝都很听话的。
老夫人是个苛刻的婆母,最爱让容姝立规矩,那也还好容姝从小习武,每天晨昏定省站个一两个时辰也不打紧,从他们俩成婚,老夫人便处处针对,可为了郑廷容姝都忍了,他们俩成亲后,容姝第一次来葵水,郑廷的**当晚就躺了个娇美的婢子,老夫人手伸得长,是郑廷一次一次的拒绝,这才让她消停了一些。
郑廷所做的这些,让容姝对这段婚姻就算不满意,也总是吞忍下去,如今她没了忍耐的理由,自然就不忍了。
“从我在我自己的院子里面捉到这对奸夫**妇的时候我就没有夫家了。”容姝语气平和,内容可就不那么和平了。
她是容姝,容家的嫡次女,只要她想,就连皇子都嫁得,如果郑廷都已经这般待她她还不走,那怎么对得起从小疼爱、娇养她的父母?
“姝儿,好姝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郑廷这下怕了,他不能没有容姝。
“郎君,她要走你便让她走吧!妾身可以照顾您……”何娟这下心里暗乐了,她自然知道自己不会被扶正,可是有个出生这么高贵的主母,她还是不安的,若是郑廷与容姝和离,她便是先来,未来主母入门,她便占有天时地利。
“你闭嘴!”郑廷从不曾如此做想,他想着可是和容姝生同衾、死同穴。郑廷恶狠狠的推了何娟一把,何娟以为自己怀着生孕,郑廷不至于此,脚下一个踉跄便坐倒在地。
“爹爹不要推娘!”小孩儿见自己娘被推了,愤怒的出来维护,可一向疼爱他的爹爹却一把拂开了他。
小孩儿一屁股跌倒在地,大哭了起来,老夫人心疼得不得了,过来不知是要先扶怀孕的,还是要先抱在哭的。
“何娘子还怀着妳的骨血,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老夫人斥喝了儿子一声,可是没人理会她。
“和离书在此,你瞧了没问题,便签字吧。”容姝拿出了预先写好的和离书,冷眼看待眼前的混乱,可没人知道,在写这份和离书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内心有什么样的挣扎,从儿时在江南的点点滴滴,到在十六岁情窦初开曾有过的美好一幕幕滑过,容姝不可免俗的自厌、自我怀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在她心中痛苦不堪的时候,那个从小事事总爱和他作对的男人对她说:“你没有不好,犯错的人不是你,你何必自我怀疑?”
来自熟悉的人毫无保留的支持,让她提笔写下了这封她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和离书。
有哪个女子出嫁时会预料到有这一天?谁不想和自己的夫君长相厮守呢?
容姝坚定的递出和离书,可郑廷不愿接过手,似乎还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他不认,事情便不会发生。
老夫人见两人陷入僵持,趁隙冲过来抢走了容姝手上了和离书,“不成体统!”她一边碎念着,一边当场把和离书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