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丰县衙,深青公服笔挺的孟衙头,步履沉稳地踏入正堂。
眉宇间那股因仙道初成而愈加深邃平和的气韵,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威严,反而让他在处理公务时,更添了一份洞察秋毫、举重若轻的从容。
得益於【文心风骨】的加持,堆积的案牘在他眼中条理分明。
一名老书办呈上一份涉及两家大户田產纠纷的陈年积案,卷宗繁杂,双方各执一词,纠缠数年。
此案已由刑房书吏初步审理,仍存疑点,需衙头协查核实关键证据与人证。
孟希鸿略一翻阅,目光如炬,立刻抓住地契文书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印章和一份关键佃户口供中的逻辑漏洞。
他当即召来负责此案的刑房老吏与手下得力捕快,指出疑点,下令:“此印章真偽立辨,著即核验原档。那份口供漏洞百出,重新讯问相关人等,三日內务必將核实文书呈报於我,不得有误。”
那份不容置辨的决断力与精准洞察,让经办多年的老吏都心头一凛,不敢怠慢。与捕快一同躬身领命。
“遵命!孟衙头明鑑,属下等即刻去办!”
处理完公务,孟希鸿並未安坐衙堂。
他换上便服,带著两名心腹捕快,开始了例行的城內巡防。这巡防並非走过场,而是他深入了解治下、巩固根基的重要方式。
行至城西一处略显破败的坊市,一阵压抑的哭诉声和囂张的呵斥声传来。
只见几个市井泼皮正围著一个卖菜的老汉推搡辱骂,地上散落著踩烂的菜蔬。老汉苦苦哀求,周围摊贩敢怒不敢言。
“光天化日,欺行霸市?”孟希鸿眉头一皱,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对身边捕快低语了几句。
那捕快点头,迅速隱入人群。
片刻后,捕快带回信息:这几个泼皮是本地一个绰號“滚刀肉”刘三的手下,专收“摊位平安钱”,这老汉因今日钱未凑足,便被刁难。
“刘三?”孟希鸿眼中冷光一闪。
此人是前任衙头王海都觉棘手的滚刀肉,背景有些复杂,与县里某个退下来的老吏有些拐弯抹角的关係,以往衙役们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衙头,这刘三…”捕快有些迟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一市井无赖?”孟希鸿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之音。
“拿下!连同那刘三,一併锁了!本衙头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我治下收『平安钱!”
“是!”见衙头態度如此强硬,两名捕快再无犹豫,如猛虎下山般扑入人群!
那几个泼皮猝不及防,瞬间被乾净利落地放倒锁拿!
动作之迅捷,引得围观眾人一阵惊呼,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很快,那体型肥胖、满脸横肉的刘三也被从附近赌坊里揪了出来,看到手下被锁,又惊又怒,对著孟希鸿叫囂:“姓孟的!你不过一新任衙头!知道我姐夫是谁吗?他可是…”
“聒噪!”孟希鸿看都不看他,冷冷打断,“无论你姐夫是谁,也管不到本衙头秉公执法!”
“带走!按《大离律》,敲诈勒索、欺压良善,杖三十,枷號三日示眾!罚银十两赔偿苦主!”
刘三的叫囂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新任衙头,绝非以前那些可以討价还价的主儿!是真正要动真格的硬茬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
孟衙头铁面无私,连背景深厚的“滚刀肉”刘三都栽了!
一时间,五丰县內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偷鸡摸狗之徒无不噤若寒蝉,收敛行跡。
市井秩序为之一清,百姓拍手称快。
夕阳西下,孟希鸿回到家中。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白氏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孟言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著“爹爹”。
白氏的气色在孟希鸿每日以青木灵气温养调理下,红润健康,只是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