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鲁智深等人临时搭建的背风军帐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创药味和血腥气。安道全坐在床榻边,眉头紧锁,手指搭在阮小七的脉搏上。鲁智深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阮小七苍白的脸,时不时的,还在安道全的脸上打量,像是想要透过安道全的脸,猜出他心中所想。阮小五更是紧张得直搓手,额头上全是冷汗。“安神医……”鲁智深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小七兄弟这脉象,到底怎么样了?”“洒家那两碗血,管不管用啊?”安道全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但欣慰的笑容。“鲁将军,你的血,立了大功了。”“阮将军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命,算是彻底保住了。”听到这句话,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如释重负。阮小五红了眼眶,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太好了!太好了!”鲁智深更是激动得直搓光头。“哈哈哈!”“洒家就说嘛!小七兄弟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等他好了,洒家非得拉着他喝上三大坛子好酒!”安道全赶紧摆手,“鲁将军,酒是绝对不能喝的。”“阮将军失血过多,左手又断了,至少得休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元气。”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阮小七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看到了帐篷的顶端,又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几张熟悉的面孔。“水……”阮小七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小七醒了!”阮小五迈开双腿,快步冲到桌边倒了一碗温水。他小心翼翼地把阮小七的头扶起来,把水喂到他嘴边。阮小七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些许血色,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到了左手腕处传来的钻心剧痛,也感觉到了左腿的麻木。他想起了水战中的惨烈,想起了那些被倒钩渔网拖走的兄弟。想起了替他挡箭,被钉死在桅杆上的何成。阮小七的眼眶红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五哥……”阮小七一把抓住阮小五的胳膊,语气中满是焦急:“战况如何?”“水门拿下来没有?”“王辰那个畜生,抓到没有?”阮小七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询问战况。这份硬汉本色,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阮小五按住阮小七的肩膀,强忍着泪水。“小七,你别乱动!”“你伤得很重,安神医刚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水门那边,我们已经基本上控制了。”“南军的水师被我们打残了,剩下的都投降了。”阮小七咬着牙,死死盯着阮小二。“我问你,王辰呢!”“那个害死咱们这么多兄弟的畜生呢!”阮小五叹了口气,“他跑了。”“他的旗舰速度太快,退回了杭州城的水门里。”“我们没追上。”阮小七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跑了……”“何成兄弟的仇,还没报……”阮小七一拳砸在床板上,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鲁智深赶紧上前按住他。“小七兄弟!你别激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杭州城已经被岳元帅包围了,他王辰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等城破了,洒家亲自去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交给你千刀万剐!”阮小七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好!”“这畜生的命,必须留给我!”“我要让他后悔后悔杀害我那么多兄弟后悔杀害何成后悔投靠方腊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看着阮小七那狰狞如厉鬼的面容,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当年在梁山之上,论武艺,阮小七可能并不算拔尖。但是若是论起记仇恐怕就只有当今陛下,能够稳压阮小七一头了被阮小七惦记上的人,确实应该后悔,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上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帐篷。他单膝跪地,满脸喜色。“报!”“启禀各位将军!”“前方大捷!”帐篷里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瞬间大喜。阮小五赶紧问道,“快说!前面怎么样了?”斥候大声禀报道:“方腊军中的妖道包道乙,阵前倒戈,南军士气彻底崩溃!”“牛皋将军率领先锋营,已经撞开了杭州城的北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贵、汤怀两位将军也登上了城头!”“岳元帅已经率领大军,全面杀入杭州城!”“杭州城,已经破了!”听到这个消息,帐篷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鲁智深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斥候的肩膀上,差点把斥候拍趴下。“好!”“打得好!”“岳元帅果然是用兵如神!”阮小五看着杭州城的方向,流下了两行热泪,“破了!杭州破了!”“方腊那老贼的末日到了!”床榻上,阮小七听到这个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仰起头,看着帐篷的顶端。两行热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何成兄弟……”“你听到了吗?”“杭州城破了……”“你的血,没有白流……”“兄弟们的命,没有白搭……”阮小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欣慰。他知道,大齐的胜利,是用无数兄弟的命换来的。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安道全看着阮小七激动的情绪,赶紧上前施针。“阮将军,大喜大悲伤身。”“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前方的战事,有岳元帅和各位将军在,你就不必操心了。”阮小七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实在太累了。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安心的笑容:()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