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总带着点温柔的凉意,透过苏家楼下那棵老梧桐树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碎金。七点刚过,顾沉舟的车就停在了小区门口,他降下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昨天约好今天陪苏父去城西的花鸟市场,据说那里有全市最全的鸟食和盆栽,苏父惦记了半个月。没过两分钟,就看见苏晚挽着苏父的胳膊从楼道里走出来。苏父穿了件藏青色的薄夹克,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鸟笼,笼里的绣眼鸟扑棱着翅膀,发出清脆的“啾啾”声;苏晚则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苏母提前准备好的水壶和纸巾,看见顾沉舟,眼睛立刻亮了,像只雀跃的小雀,加快脚步跑过来。“等很久啦?”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把手里的热豆浆递过去,“我妈早上现磨的,甜口的,你尝尝。”顾沉舟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得顺着指尖往心里窜。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豆香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笑:“比我楼下早餐店的好喝多了,阿姨手艺真好。”“那当然!”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朝刚坐进后座的苏父喊,“爸,顾沉舟说妈磨的豆浆比外面的好喝!”苏父“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顾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握着方向盘的力度刚好,不紧不松,看着就是个稳当的人。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鸟笼轻轻放在腿边,竹笼的缝隙里,绣眼鸟还在时不时叫两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叔叔,您这绣眼养多久了?”顾沉舟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主动找话题。他昨天特意翻了苏晚发的朋友圈,知道这只绣眼是苏父去年生日时朋友送的,宝贝得很,每天早晚都要拎出去遛一圈。提到鸟,苏父的话明显多了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快一年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怕人,现在熟了,听见我的声音就会叫。”他低头看了眼笼里的鸟,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这鸟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跟你亲。”“确实,我奶奶以前也养过绣眼,”顾沉舟顺着话头说,“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都要给鸟换新鲜的水,鸟食也是自己配的,小米掺稗子,偶尔加颗熟蛋黄,说这样鸟的羽毛才亮。”苏父挑了挑眉,看向驾驶座的方向,眼神里多了点惊讶:“你也懂这个?”“跟着奶奶学过一点,”顾沉舟笑了笑,“不过我手笨,养死过一只,后来奶奶就不让我碰了,只让我帮忙递鸟食。”这话让苏父忍不住笑了,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苏晚坐在副驾,偷偷从后视镜里看父亲的表情,见他嘴角扬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之前还怕父亲跟顾沉舟没话题,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城西花鸟市场。刚停稳车,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鸟鸣声,混着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市场门口的梧桐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鸟笼,有的笼里是叽叽喳喳的画眉,有的是羽毛鲜艳的鹦鹉,还有的是体态优雅的文鸟,热闹得像个小集市。苏父拎着鸟笼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显然是熟门熟路。顾沉舟跟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挡一下路过的人群,苏晚则挽着顾沉舟的胳膊,好奇地看着路边的摊位——有卖各种盆栽的,多肉、绿萝、茉莉摆得满满当当;有卖鱼的,鱼缸里的金鱼拖着大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还有卖小仓鼠、兔子的,毛茸茸的样子惹得不少小孩子围着看。“前面那家卖鸟食的最正宗,”苏父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老周鸟食”招牌的摊位,“我一直在这里买,他家的稗子是自己种的,干净。”顾沉舟跟着走过去,只见摊位前摆着十几个大布袋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谷物,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给一个老太太称鸟食,看见苏父,立刻笑着打招呼:“苏老师来啦?今天要多少稗子?”“还是两斤,再加点小米,”苏父说着,转头对顾沉舟说,“这小米是新收的,比陈米香,鸟爱吃。”顾沉舟点点头,弯腰拿起一把小米,颗粒饱满,颜色金黄,确实是好米。他抬头时,刚好看见老板好奇地打量他,便笑着说:“老板,这小米怎么卖?我也买点,回去给家里的花当肥料。”“哈哈,小伙子懂行!”老板乐了,“小米当肥料,花开得旺!跟苏老师一样,两斤算你便宜点。”苏父看着顾沉舟跟老板聊天,眼神里多了点满意——这孩子不怯生,跟人打交道也实在,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性子。他低头给笼里的绣眼换了点新水,鸟立刻凑过来喝,发出“唧唧”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买完鸟食,苏父又拉着顾沉舟去看盆栽。市场里面有个专门卖多肉的摊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圆滚滚的,颜色各异,苏晚看得走不动道,蹲在摊位前,指着一盆粉色的多肉问:“老板,这个叫什么呀?好可爱。”,!“这个叫桃蛋,小姑娘眼光好,这盆品相好,养得胖乎乎的,”老板笑着说,“要不要带一盆?好养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苏晚抬头看顾沉舟,眼里满是期待。顾沉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摸了摸多肉的叶子,软软的,像果冻:“喜欢就买,回去放在阳台,正好跟阿姨的茉莉做个伴。”“耶!”苏晚立刻开心地选了两盆,一盆桃蛋,一盆玉露,都是她喜欢的样子。顾沉舟付了钱,小心地把多肉抱在怀里,生怕碰坏了。苏父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转头看向旁边卖兰花的摊位,老板正拿着喷壶给兰花浇水,便走过去跟老板聊了起来,顾沉舟见状,也抱着多肉跟过去,听他们聊兰花的品种和养护方法。“这盆墨兰不错,叶片宽,颜色深,开花的时候香味浓,”老板指着一盆兰花说,“苏老师,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盆墨兰吗?这盆刚好合适。”苏父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兰花的叶片,又闻了闻,点头说:“确实是好墨兰,就是有点贵。”顾沉舟看了眼价格标签,也不算太贵,便笑着说:“叔叔,这盆兰花挺好的,您要是喜欢,我给您买。就当是谢谢叔叔昨天教我养茉莉的方法。”“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行,”苏父赶紧摆手,“你刚给晚晚买了多肉,怎么还能让你花钱。”“叔叔,您别跟我客气,”顾沉舟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扫码,“我跟晚晚以后还要常来麻烦您和阿姨,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老板在旁边笑着说:“苏老师,你这未来女婿真孝顺,赶紧收下吧!”苏父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没再推辞,只是拍了拍顾沉舟的肩膀,力度比平时重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好,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这兰花,也麻烦你多来看看。”顾沉舟心里一暖,知道这拍肩膀的动作,是苏父对他更进一步的认可。他点头说:“一定,叔叔。”从花鸟市场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顾沉舟手里抱着多肉和兰花,苏父拎着鸟食和鸟笼,苏晚则挽着顾沉舟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嘴里还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到苏家,苏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听见开门声,立刻探出头来:“回来啦?快洗手,饭马上就好!”顾沉舟把兰花放在阳台的花架上,刚好在茉莉旁边,两盆花摆在一起,相得益彰。他又把多肉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苏晚凑过来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桃蛋的叶子,笑着说:“以后我每天都来浇水,肯定能把它们养得好好的。”“别浇太多水,”顾沉舟提醒她,“多肉怕涝,浇多了根会烂的。”“知道啦,”苏晚吐了吐舌头,“你比我妈还唠叨。”顾沉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去厨房帮忙。苏母正在切菜,见他进来,赶紧说:“不用你帮忙,你去陪老苏说话,晚晚也别进来添乱,出去等着。”“阿姨,我帮您摘菜吧,”顾沉舟拿起旁边的青菜,“我摘菜很快的,昨天跟您学过。”苏母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他熟练地摘菜,心里越看越满意。她一边切肉,一边跟顾沉舟聊:“沉舟啊,你跟晚晚打算什么时候搬一起住?我跟老苏都商量好了,等你们搬进去,我们去给你们温锅,做几个拿手菜。”顾沉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笑着说:“我们看了几个小区,打算这周末再去看看,定下来就告诉您和叔叔。到时候肯定要麻烦您来温锅。”“不麻烦不麻烦,”苏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搬家的时候要是需要帮忙,跟我们说,老苏力气大,能帮你们搬东西。”正说着,苏晚也凑了进来,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切好的胡萝卜,塞进嘴里:“妈,你跟顾沉舟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给你们温锅的事,”苏母拍了拍她的手,“别偷吃,洗手了没?”苏晚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手背在身后:“洗了洗了,我就是尝尝甜不甜。”顾沉舟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胡萝卜屑:“小心点,别噎着。”苏晚脸颊一红,赶紧跑出了厨房,苏母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小声对顾沉舟说:“晚晚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有时候有点任性,你多担待点。”“阿姨,我喜欢她这样,”顾沉舟认真地说,“她不用改,我喜欢她的所有样子。”苏母心里一暖,觉得这孩子是真的疼晚晚,便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让他们早点吃上饭。午饭很丰盛,有苏母拿手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顾沉舟爱吃的糖醋排骨,以及苏晚喜欢的番茄炒蛋。苏父打开了一瓶红酒,给顾沉舟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母则给苏晚倒了杯果汁。“来,沉舟,”苏父举起酒杯,“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对晚晚好。”,!顾沉舟赶紧举起酒杯,跟苏父碰了一下,语气真诚:“叔叔,您客气了,对晚晚好是应该的。以后我会更努力,让她过得更开心。”“好,好,”苏父满意地点点头,喝了口酒,又给顾沉舟夹了块红烧肉,“尝尝你阿姨做的红烧肉,她做了几十年了,晚晚从小就爱吃。”顾沉舟咬了一口红烧肉,肉质软烂,甜咸适中,确实好吃,他忍不住称赞:“阿姨,您这红烧肉做得太好吃了,比我在饭店吃的还香。”“:()星脉之心破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