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双人床上,凌乱的丝质床单大半拖在地上。
两只倾倒的高脚杯洒出酒液,在地毯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酒渍。
空气中满是浓烈的酒味,还飘著未散的曖昧气息。
整间套房一片狼籍。
夜梟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从地板上爬起来,拿过一件真丝浴袍披在身上。
隨后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拿起酒杯时,里面的冰块和玻璃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不要喝一杯?”
夜梟转过身,將其中一杯威士忌递了过去。
“不需要。”
白幽灵嗓音冰冷的拒绝,没有接酒杯。
夜梟討了个没趣,收回手,自己仰头抿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流下,驱散了刚才残留在体內的惊悚之意。
白幽灵抬起戴著手套的右手,在颈侧的机械卡扣上轻轻一按。
伴隨著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全覆式面罩向两侧收缩,隱没在衣领之下,显露真容。
那是一张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的脸庞,下頜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一道细长的刀疤斜贯左侧眉骨,配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灰白色眼眸。
犹如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正盯著他,透露出纯粹的冷漠与嗜血。
夜梟垂下眼皮,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与无奈。
曾几何时,在黑鯊组织的杀手序列中,他和鬼镰、白幽灵並列为三大王牌。
大家同属於s级上游水平,实力差距並不算大,他和鬼镰更是被称为组织的左右护法。
可是现在,他自己沉迷於享受金钱与美人,早早消磨了年轻时的锐气。
而白幽灵这个战斗狂,却因为前不久立下大功,得到了那位大人的亲自赏赐,一举突破了基因的桎梏,躋身超s级的怪物行列。
如今的白幽灵,已然被前任首领克劳德大人直接推到了前台,暂代黑鯊首领之位。
夜梟虽然屈居其下,还是和以前一样,更习惯於称呼他为“团长”。
但无论怎么说,他心里哪怕再不服气,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低头。
“团长。”
夜梟喝了一口酒,平復心情后,態度摆得十分端正:
“你怎么突然来东都了?”
白幽灵没有立刻理会夜梟的腹誹。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按在玻璃上,俯瞰著下方繁华的城市夜景。
纯白色的身影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隨著他的沉默,套房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血腥气,勒得夜梟呼吸发紧。
白幽灵望著窗外夜景,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黑鯊最近的损失,有些超出了那位的容忍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