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没错,她在。”
当林初生联想起一切,猜到顾九秋可能存在的地方后,身旁忽然传来尘大师那沧桑的声音。
林初生转头看去,眼神微颤,也有著一丝希冀。
尘大师看著青年希冀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嘆道:“我们要走的路,与她走的路,並非同一条路,也不是同一条河,遇不到。”
一句话,就让林初生眼中的希冀灭去,可他依然有不解。
尘大师又如同一眼看穿了青年的疑惑,於是又道:“在世人的认知里,光阴如是一条长河,包含了一切古今,万物眾生,生生灭灭,皆在其中,逝去的光阴归於逝去,无法变更。”
他说到这里,忽然挥手,在面前演化出一条河流,並指著河流,指向了其中的一朵朵浪,继续开口。
“但在我看来,这条长河,始终在流淌,其中的每一朵浪,都发生在不同的时刻,既代表『现在』。”
隨后,尘大师又指向了长河中眾多浪的一朵,看著它翻滚而起,又缓缓落下,很快消失在长河中,接著道:“你说,当这朵浪落下后,就是这朵浪的未来吗?”
林初生也看著长河,眼中还是带著迷茫,道:“若潮起是『现在』,难道潮落不是『未来』?”
尘大师看向青年,眼中出现和蔼,笑道:“你自然可以將潮起潮落看作是现在未来,但我为何不能將它们,看作是两个『现在』?”
林初生闻言一怔,眼中逐渐出现了一丝恍然。
尘大师重新看向长河,道:“在我的眼里,这条长河,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而是由无数个『现在』组成,它们同时发生,同时存在。”
林初生听到此处,眼中的恍然更多,双眼也逐渐放出光亮。
曾经,林初生对於所谓光阴的了解,只有尘世间的道听途说,只有自身对光阴流逝,对岁月变迁的浅薄认知,只有凭空想像。
而想要真正触及光阴,以他的修为境界,还差了太多太多。
可林初生的悟性本就超然,现在经过尘大师的提点,让他对於“光阴”二字,终於有了一个较深层次的理解。
尘大师又道:“世人总说,逝去不可追,一旦过去,就成了定局,这不过是因为世人永远活在当下,如同今日的你,看不到昨日的你。”
“两个你,都活著,因为看不到,摸不到,所以不会有因果,便成了定局!”
“若你什么时候能看到了,那也就意味著,你已经跳出了你原本所在的光阴长河,而延伸出了另一条长河。”
“所以实际上,光阴的长河,是无尽的,具体有多少,取决於你看到了多少,变化了多少。”
尘大师说著,在面前的河流中不断连点,每点碎一朵浪,就多延伸出了一条那朵浪碎灭后,不同的河流。
而第一条河流,无论浪碎多少,都始终未变。
林初生看著一切,眼中的恍然更多,忽而呢喃道:“也就是说,若有大能者斩杀了昨日的我,並不会影响今日的我,只不过是延伸出了另一条没有我的光阴长河。”
“因为光阴长河是由无数个『现在』组成,故而所谓的过去,无法影响现在,只会在那个『过去』的节点上,延伸出另一条长河。”
尘大师失笑道:“可以这么说,但应该没人会费力不討好去这么做吧,想要做到这一点,本身也要跳出光阴的长河,可没那么容易。”
林初生明白尘大师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能斩杀你的过去者,多半也能轻易斩杀你的现在,让你直接消失在光阴长河里,根本用不著那么麻烦。
这时,尘大师挥手將面前的河流驱散,转而又凝成一本书,隨著书页翻动,悠悠开口。
“所以我更愿意將光阴看作是一本书,书中的每一页,都代表了现在,无论在其中涂抹,还是將某一页从书中撕下,都不会改变其他书页,不过是多了另一本不同的光阴大书。”
“而这第一本光阴书,属於天地,想要去在书中涂抹,乃至將书页撕毁,至少也要先能做到翻书才可,也只有翻得动书的人,才能拥有一本属於自己的书。”
听到此处,林初生终於彻底恍然,也终於明白,这位尘大师,或者说曾经的皇天古帝,无疑就是能翻动光阴大书的人!
正因如此,才能带著他,逆著光阴,去往上古。
现在的他,就在古帝的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