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好像有凉凉的东西悄然滑落,抹了一把是泪,和他死别,原来会这么痛,这么难过!
时间如浮云如白驹,那些乖戾的、清冷的、滚烫的、微笑的面孔,碎成了一片一片,无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从见到晏南修的第一眼,到如今一切变成了模糊的幻影,直至虚化了无痕迹。
一切都结束了。
不用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一直流离失所,不用带着枯身伤痛苍凉活着,不用熬几十年带着不安去死。
云裳带着一身的鲜血,缓缓地推开了门。
门外的两个侍卫,看到她没有生气的脸上是一双木讷的眼,手里拿着往下滴血的匕首,衣衫上到处都染着溅出来的血渍,王爷却不见人影。
她身上的血,很可能是……
“杀人啦——”粗犷的破音惊动了王府,也惊动了皇宫。
劫狱
冷风细雨漫无目的的下着,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灰不溜秋的极寒之中。
宁王府里的黄叶枯成了满地,裹在冰腻子里印出晶莹剔透的形状,雨珠落在上面像人鱼的眼泪,吟出浅浅靡音。
“今年的冬天真冷。”
“日子不好过啊。”
宁王府内两个穿着灰棉袄的下人,面带愁容的在灶房里漫不经心的交谈,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的某个方向扫去。
灶台中锅里的水冒出了白花花的热气,一个下人看水热了,就起身把水打进木桶,递给门口早已等候的婢女。
“还没醒吗?”
婢女苦着一张脸,看了眼灶房里的伙计,什么话也没说,摇了摇头就提着打满热水的桶离开了。
这几天王府都是这种安静压抑的状态。
每个人都在如履薄冰的做着事,生怕一个不小心挨了板子掉了脑袋,一向谦和的王妃,最近都阴沉着脸,眼神十分疲倦。
他不知道自己身为何物,来自何方。这次化身成雄鹰掉下的一片羽毛,羽毛轻飘飘的不断往下坠。
眼看着就要坠入一片深海中,他迷茫的意识再一次跳跃起来,一定不能落进去,这个过程好像经历了千百次,熟悉又清晰。
在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掉下去,渐渐地他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人在说话,突然记起了自己是谁。
晏南修咬了一下舌尖,缓缓睁开了眼,是一片白灰灰的颜色。
瑞德帝看到晏南修不断挣扎的脸,经过了激烈的斗争后,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变得激动。
“秦太医,好像醒了好像醒了。”
太医连忙上前把了脉,翻看了一下伤口,说了一通医理和吉祥诵赞的话,诸如龙恩浩荡天降祥彩之类的,把刚刚显示的高超医生术,又摘了个干干净净,便退到一边了。
“醒了,醒了就好。”
许皇后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晏南修沉重的脑子逐渐苏醒,视线也慢慢回归,他看清了房间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