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廷斯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放下,翻开。“『鸟舍』上周的內部监控简报。”
麦普扫了一眼。六个名字,六个代號,六个人的健康状况、心理评估、通话记录、访问记录。一切正常。30年了,每次的报告都是“一切正常”。
“写这份简报的人,是谁?”
“『鸟舍』的主管医生。名字叫艾伦·福斯特。在『鸟舍』工作了二十二年。”
麦普合上文件夹。“二十二年。他见过那六个人,和他们说过话,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从来没有对外面透露过一个字。二十二年,一个字都没漏。你不觉得奇怪吗?”
哈斯廷斯沉默了几秒。“您的意思是,福斯特可能不是单纯的医生。”
“我的意思是,一个能让人二十二年不开口的地方,要么是管理制度极其严格,要么是有人给了他们足够大的闭嘴理由。你查过福斯特的银行帐户吗?”
“查过。正常。工资收入,没有大额不明资金。”
“他的家人呢?”
哈斯廷斯没有回答。麦普替他说了。“你没查过他的家人。一个在中情局干了三十年的人,居然忘了查目標的家人。”哈斯廷斯的脸色变了。
麦普站起来,走到窗前。“哈斯廷斯,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系统把人训练成了机器。只查帐,不查人。只查嫌疑犯,不查嫌疑犯的老婆孩子。
但真正的秘密,从来不藏在帐本里,藏在人的关係里。去查福斯特的家人。
他的妻子在哪里工作,孩子在哪上学,他们有没有你不知道的收入来源,有没有你没听说过的海外旅行。查完了,再来告诉我『一切正常』。”
哈斯廷斯收起文件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麦普叫住了他。“还有,给陈汉生传一句话。就说——『鸟舍』里的鸟,不是克劳斯的鸟。是別人的。”
哈斯廷斯愣了一下。“传给他?他是我们要对付的人。”
麦普转过头,看著哈斯廷斯,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疲倦。“哈斯廷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对付错了人?”
门关上了。麦普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华盛顿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心口突然疼了一下,很短暂,像针扎。
他想起克劳斯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的心臟,最近不太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口袋里的药瓶,没有拿出来。
中海,滨江一號。
陈汉生收到了哈斯廷斯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那句话
“鸟舍里的鸟,不是克劳斯的鸟。是別人的。”他没有回覆,没有追问,只是把这句话抄在白纸上,贴在那三个字的下面。
不是克劳斯的鸟。
是谁的?
他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转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从雅加达附近发出的微弱信號。
他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