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洛市外58公里处。
维克托在异族大军的必经之路上拉起了一条防线。
他不断在阵地上来回巡视,嘶吼著嗓子下令,抓紧时间调整每一处细节。
留下断后的斥候已经全军覆没,他不知道异族什么时候会到,只知道他必须让防线更牢固一点,那就能多拖一点时间。
地平线的尽头,一线黑点开始冒头。
转眼之间,便扩大成了恐怖的黑潮。
维克托眯起眼睛,死死凝望著异族的前锋军。
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脚底板能感觉到的那种细微颤动,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大鼓。
然后整片阵地都跟著抖了起来,士兵们脚边的碎石开始蹦跳,架在掩体上的枪管微微发颤。
年轻士兵吞咽著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攥著枪托,指节白得发青。
尘土从异族大军的后方扬起来,被风裹挟著推向阵地这边,天光都暗了几分。
某种混合著腐肉、铁锈和野兽腥膻的气息迎风飘来,让人闻著就觉得噁心想吐。
好几个新兵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瞄准线。
维克托在堑壕里大步走著,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他的声音嘶哑眼神凌厉。
“稳住!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开火!”
“我们的弹药有限,不能像平时那样搞火力压制,要等它们进入最大火力射程才能开火!”
他一把按住一个正要把枪口抬高的士兵的肩膀,那小伙子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维克托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力道大得让他吃痛,但这一下反而让他从那种僵直的恐惧里挣脱了出来。
异族大军越来越近。
现在能看清它们的阵型了,前排放缓了速度,后排却还在往前涌,整个阵列就像一道即將拍到礁石上的巨浪。
大地震得人心口发闷,有人的钢盔被震歪了也顾不上扶,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那些狂奔而来的身影上。
堑壕里安静得诡异,只有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维克托举起手,所有枪口隨之上抬。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他已经能看清异族前排士兵嘴里齜出的獠牙,能看清它们甲冑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跡。
战壕里有人低声念叨著什么,像是祷告,又像是咒骂。
一百五十米。
“开火!”维克托的手臂猛地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