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野城郊外,一座名为喚応寺的佛寺中。
这座由当地人集资修建的寺庙并不算大,寺庙中生活着的僧侣也从来都没有超过一掌之数。但眼下,寺庙之中却随处可见忙碌着的光头。他们有的搬运着薙刀和长矛,有的调试着手中的弓箭与铁炮,有的干脆带领着一群民众就地操练起来,有的……什么也不干。
“我不想干活,我就是不想干活。”
一个矮胖的和尚缩在火炉边连连摇头。
“我扛不动武器,我也不会收拾弓箭和铁炮,我连打架都不会。外面这么冷,我身子又虚,只能在炉子边上烤烤火才能稍微好受点,所以我不想干活,我只想休息。难道想休息很奇怪吗?”
“呃……不奇怪,不奇怪。”
有作农民打扮的青壮连连点头。
“不过住持,您总得出去号召一下吧……本山的使者可是把命令都留下来了,您这……”
“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矮胖和尚连连摇头。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住持,您就去吧!”
又有青壮凑了过来。
“住持您想想,织田家以往对我们的盘剥有多重啊!本山的使者都已经说了,只要能让品行端厚的织田信胜成为织田家的家督,我们的赋税一定可以得到减免的!大师您就发发慈悲……”
“慈悲?”
矮胖和尚楞了一下。
“小子,你在想什么?我现在不就是在发慈悲吗?”
“您现在只是在烤火!”
有青壮忍不住吼了起来。
“住持,您就去……”
“去什么?去哪?”
矮胖和尚不屑地嗤笑说一声。
“你们放下锄头才多久?真以为拿起刀枪自己就是武士了?还让我去……我去跟着你们送死吗?”
“我……”
一众前来劝说的青壮纷纷哑口无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矮胖和尚的话确实点中了他们的要害——他们别说放下锄头了,有的干脆就是扛着锄头过来的。至于武艺这种东西……平日里种地都已经够累了,哪来的时间练武?
身处乱世,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武士们杀戮的样子,那些弓马娴熟精通刀枪的武士们杀起他们这种仓促组织的农兵来就像割稻草一样轻松。
回忆起曾经被武士老爷们所支配的恐惧,一些青壮的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没等他们悄悄退开,却有剃了光头的青壮站了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怕那些武士!”
剃了光头的青壮高举着手中的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