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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惊喜（第1页）

骷髅终于肯停止攻势了。但乔斯林敢确定这不是因为自己的这几句话，而是对方意识到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远而且自己变得极度警惕，他失去了一股劲儿把自己活活揍死的好机会了。

于是骷髅终于开口说话：“不然你以为不死者在漫长的生命里都会做些什么？只是发呆吗？自律以及刻苦训练，总会得到收获。”

他一边说一边拖着长棍，斜着往乔斯林的方向走、高高仰着脑袋。乔斯林知道这家伙还他妈在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把自己给戳下来。

“比如给自己抛光？或者从谁的身上弄一身皮好叫自己看起来有点人样儿？”乔斯林随着他的步伐而在墙上活动，叫双方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他需要时间恢复——魔鬼血统没从前那么强大了，把那些骨屑从身体里挤出来需要时间，背后伤口的愈合也需要时间，最严重的是他的左臂。他觉得差不多已经完全折断了，全靠强韧的肌肉支撑自己握住硬头锤。这种伤势至少得一两天才能完全复原，因此他得叫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恢复到一种比较好的状态，好在一会儿使用死心剑术尽快结束战斗。

再一次——真见鬼，这是个骷髅队长没错吧？死灵法师的军队有这么强吗？那他都有点不敢想那个魔鬼大领主本人，或者战争骷髅言谈中透露的其他某些看起来像人类的高层有多难对付了。

骷髅队长似乎意识到他不大可能再接近乔斯林了，于是停下脚步，面对着他站住了：“你声称自己是魔鬼大领主的朋友？”

“没错。你见过魔鬼没有？见过就知道我为什么能像这样在墙上走——这意味着我也是一个魔鬼。那你猜猜我会是什么人？”

这话说出来之后乔斯林就有点后悔。语气太轻佻，也不怎么真诚，听起来像是在拖延时间。对付别人没什么，但用来对付这个聪明的敌人……

结果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战争骷髅站在那里，不说话了。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猛烈颤动了一阵子，好像觉得非常惊讶、或者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考。然后他把手里的长棍拄在地面上，低沉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要是在不好意思地表示歉意或者臣服就太妙了。但紧随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是警兆：这家伙看起来绝不是会被自己的那几句话给唬住的人，那么！

乔斯林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先于他的思想做出了反应，立即飞快冲向一旁。与此同时他看到骷髅的面前出现了一团灰光，下一刻猛烈的气流尖啸声响了起来，因为身处几乎完全封闭的地下城大厅，这种尖叫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然后一连串灰光铺天盖地地喷射过来，骷髅面前的地面轰然掀起狂风，骨屑、碎石、枯死的须状植物被刮得漫天飞舞，空气中都因为那些喷射出去的灰光而出现了涟漪。乔斯林被气浪掀了下来，第一枚灰光精确命中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天棚顶上立即就被开了个大洞。第二枚跟他擦肩而过，但就轰在他身后——纷飞的碎石像无数把小刀一样疯狂往他的身体里钻，他连疼痛都没感受到，整个后背立即就失去了知觉。

但也因为狂暴的气浪，他从棚顶掉下来的时候没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也许折断了一条腿，但另一条还能动弹。整个后背和左边的身体没感觉了，不知道硬头锤是不是还握在自己手里，但至少右臂被躯干很好地保护起来了。

跟他一起落地的是从顶棚倾塌下来的砖块和石头，他运气挺好，被夹在两块较大的中间，而且没有另外一块够大够重的落下来砸碎他的脑袋。等一阵劈头盖脸的石头雨下完，战争骷髅高大的身影穿破尘雾，走到他面前。

乔斯林瞪着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不是因为自己目前比较狼狈，正相反，他还相当得意自己眼下还活着。这是因为，刚才战争骷髅轰出来的是一连串超级强力的魔法飞弹，反正他没见过哪个操法者能用一串魔法飞弹就把一个半魔鬼给轰得半身不遂。

——之前在那怪物的大嘴里的时候它肯定也往里面轰了一记火焰弹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但乔斯林当时把那当成魔法卷轴或者别的什么了。

可现在他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个被召唤出来的战争骷髅，而是有史以来操法者的最终形态，巫妖！

还不是奈瑟·罗切斯他们在失去死灵法术之后搞出来的那种低配版、没法儿使用魔法的巫妖，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以死灵派系法术将自己彻底转化的巫妖，跟入主地狱之前的席里恩·佩里斯是一个形态！

而他跟这种东西交了手，还活了下来！

他都想给自己授勋了！

“你是个巫妖。”于是他说，“对吗？我亲眼见到了一个传说中的巫妖？！”

说这话的时候巫妖秉承他一直以来都表现出的那种坚决果断的行事风格，正准备抬起长棍敲碎乔斯林的脑袋，但似乎因为某个词儿停了下来。

他盯着乔斯林看了一下：“传说？”

“没错，传说！打一千年前起整个艾洛伦就不存在巫妖了，你怎么还可能存在！？没人能使用死灵派系的法术了！”

巫妖放下了长棍，再一次打量乔斯林：“你从外面来。死灵法术不存在了？”

好吧，现在似乎可以跟他沟通了。乔斯林立即说：“没错，席里恩·佩里斯获得了胜利——我猜你从前是苍白女士的学徒之一对吧？或者是她手下的什么高阶法师？席里恩获胜之后入主地狱成为了地狱大君阿斯摩蒂尔斯，获得神格之后顺便把死灵派系法术也从九环魔网弄进了地狱里好保证没人能再像他一样——天啊，但是你现在就站在这儿！这是说时光之井不但封印了时间和空间，还封印了这里的法术体系！？”

“席里恩·佩里斯。”骷髅眼眶里的火焰颤了颤，又咕哝了一句，“阿斯摩蒂尔斯？”

“没错，他现在就是——”

下一刻骷髅再次抬起木棍，往乔斯林脑袋上砸了下去。

但被细剑挡住了——在他动手的一瞬间乔斯林虚弱无力地垂在石块外面的右臂迅速抬起，挡住了他的长棍。

巫妖这下没像进攻时用上那么大的力气，因此乔斯林勉强能支撑一下。骷髅慢慢地发力、叫他的细剑剑刃逐渐移向自己脑袋，并将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凑近他——乔斯林感受到的不是灼热，而是刺骨的寒意——“你打算用你的剑做什么呢？在我身上划一下，或者刺穿我的肌肉吗？啊，现在我是该死的巫妖了，可能没有肌肉或者皮肤这东西好叫你刺伤。”

现在乔斯林终于从他的嘴里听到明显情绪化的语言了，就好像他对乔斯林感到非常生气，于是忍不住要在干掉他之前嘲讽一下。

是因为什么？席里恩成为了地狱大君，还是死灵法术不存在了？不知道不是错觉，他听起来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巫妖身份。

“既然你见到巫妖这么惊喜，那么等你回到地狱里的时候可以对——”

乔斯林把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用右腿使劲儿在两块石头之间的那么一点点空间里蹬了一下。与此同时他放弃用细剑跟那根长棍抗衡，任由它落下了下来击碎自己左侧肩膀。但同一时刻他右臂向外侧旋，反手将细剑狠狠抽在了巫妖的脑袋上。

颅骨外面那层骨质装甲立即被剑刃破开了，剑身切入骷髅的颅骨一半，将其中一个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劈中。这么一下之后他完全失去力量，只能叫细剑脱了手、任由右臂垂下去。

巫妖往后退了一步，在受击之后好像反而不大乐意立即干掉他了。他伸手握住细剑的剑柄，试图将它拔出来。“你觉得可以这样杀死我？”他的声音里充满嘲讽，“叫我受点伤，然后就会像一个——”

他顿了一下，然后——乔斯林可以肯定——他觉得自己有点使不上劲儿了，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脑子上挨了一剑的大活人。他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没能把剑拔出来，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开始剧烈颤抖，并开始变得微弱。他尝试发出咆哮，但只张了一下嘴，眼眶一下子黯淡下去，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