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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噩梦（第1页）

所以说，现在他面对着两个帝国人，威尔逊口中的那种“自发穿越者”。

麻烦有点大了，就是说，这里的“边界”只能限制本世界的人，但对帝国人没什么用。乔斯林可以想象这样的情景了：一个又一个帝国人跑到这里，建造基地和武器，组成一支可怕的军团，然后在某一天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出去，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那个问题又回来了，赛温为什么叫自己和艾德里安到这里来？他说要自己为他做一件事——现在乔斯林有一个猜想，之前艾德里安的说法或许是正确的。他们俩擅长什么？建设。艾德里安现在所建造的魔鱼侍卫镇就将是帝国侵略者的大本营。

没错，一点都没错，侵略者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最难的是什么？是无法有效统治。他们不了解当地的政治体系、组织构架，无法在毁灭和征服之后建立新秩序。而现在，自己跟艾德里安所打造的魔鱼侍卫镇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小王国，成为了帝国侵略者的现成样本。

“还有下一道题吗？”约瑟夫期待地问。

“说说你的噩梦吧。这种戏法只能用一次，九个词儿，你自己猜对了七个，镇政府投资你七个金阳。说说你的噩梦吧，有一只手伸进你的脑子？没别的了吗？主要是我的一个朋友也一直做类似的噩梦，搞不好她也被诅咒了。”

约瑟夫皱起眉，努力思索。娑娜问：“这七个金阳是属于投资还是资助？”

“白送的那种。”乔斯林看着约瑟夫，“有没有其他的场景，比如说可怕的灾难，城市的废墟之类的？”

“有，没错。但我觉得都是一些梦里的那种无意义的幻想——因为没什么城市能像那样。”

“哪样？”

“呃，叫我想想。”约瑟夫组织了一下语言，“差不多是无边无际的城市，在整片平原上铺开，城市的中心是无数尖而高的塔楼，在梦里的时候它们都是废墟，可还像是大地上长出来的要戳破天空的尖刺。天空是火红色的，有很多流星在下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那不是流星，而像是，怎么说呢，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古代耐色瑞尔的历史，就像传说中那里的法师们弄出来的玩意。”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真得庆幸那个“帝国”因为力量的滥用而濒临毁灭了。

“别的呢？”

“没什么了，再就是一只手要伸进我的脑子。特别真实，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有一回我跟她说——”

前剧作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开始喋喋不休。而乔斯林觉得自己的状态更好了一点了，于是边听边走到威尔逊身边试了试他的呼吸——极度微弱，很难想象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人还能活着。一个念头从乔斯林脑海里跳了出来，于是他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折断，在威尔逊的手臂上捅了一下子。

约瑟夫和娑娜一下子闭了嘴。

“一种疗法，类似放血疗法，没什么大不了的。”乔斯林随口说，然后观察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相当缓慢，一点一点从伤口里渗出来，然后涨成一个半圆，接着低落来。

而诡异的是，滴落的时候，血液的速度也相当缓慢，得离开身体一段距离之后才像一滴正常的血液那样落到地上。

乔斯林伸手蘸了第二滴血，没觉得和正常人的血液有什么不同。这叫他在心里生出一个想法：时间在威尔逊的身上好像变慢了。

半个小时之后，艾斯玛回来了，带着那枚万法之轮。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浮在地面上——底下没任何东西那种浮着，相当诡异。而且你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艾斯玛瞪着威尔逊，“一整片森林全毁了，河流也被截断了，地面变成了黑色玻璃，一走进去人就觉得身上发麻，好像走进了雷暴里，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那里复原。”

乔斯林从她手里接过那东西，发现它变了样。水晶表盘里面像尘埃一样细小的金色咒文字没了，而变得死气沉沉、漆黑一片。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种漆黑像是雾气在涌动，显然还残余着某些力量。

他对夫妻俩说：“你们要不要再去弄点烧的，或者看看附近能不能找到点浆果之类的？”

后者一点都没犹豫，立即溜走了。

乔斯林握着万法之轮靠近了威尔逊，琢磨着这东西是不是需要一个开启的口诀什么的，但效果立即出现了——本来已经差不多完全停止呼吸的帝国人的胸膛开始慢慢起伏，并且重新发出低沉而且缓慢的呻吟声，好像化冻了。

大概只用了五分钟的功夫，他就痉挛似地大口喘息一声、张大嘴、睁开眼，用力地躬起了身体。乔斯林没怎么给他好好考虑的机会，立即说：“所以这东西不能离你太远是吗？”

然后他走开三四步，威尔逊瞪大眼睛伸出手，好像乔斯林握着的是他的灵魂或者生命之源。

“看来没错。那么，趁着你现在还对刚才的体验记忆尤新，咱们来谈谈合作的事——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而我叫你能好好活着、喘气。”他盯着威尔逊，“现在是第一个问题，之前你打算杀死两个探险家，而我试着阻止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惊讶？”

艾斯玛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相当意外，她本以为乔斯林首先要问的是威尔逊的同伴们藏在什么地方。但乔斯林有自己的理由——无论是一次犯罪还是一场侵略行动都肯定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就目前而言，帝国人打算侵入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他们那边不怎么适合居住了。

可这还不够深入。任何一个陌生人跟威尔逊交谈的时候，都会觉得他人挺不错。说话客气随和，比较容易信任别人，就是那种你家隔壁的礼貌而和善的邻居的类型。但就是这么一个没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却对约瑟夫和娑娜的生命表现得不屑一顾，就好像他俩不是人，而是牲口似的。

乔斯林觉得只有弄清楚他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态度，才能更好地理解这一次侵略行动将会以怎么样的方式展开，或者有没有停战、和谈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是的，这就是生为一名王室成员的烦恼——不论你遇到什么事，总忍不住站在全世界的领导者或至少是决策层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即便自己现在裹着一身破麻布衣裳，坐在篝火堆旁边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