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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准备（第1页）

这些话叫一个念头像一枚魔法飞弹那样击中了乔斯林的脑子——赎罪？

要是没记错，几分钟之前，哈桑说他当初弄出那枚魔物就是为了叫自己的父亲、克拉伦斯跟自己的母亲获得幸福，因此才铸成大错。

现在克拉伦斯现在白银港过得好好的，那他就是为了向自己的母亲、他的妹妹赎罪？

乔斯林见到了那些被克拉肯捕获的躯壳……他想要救出来的人是谁！？

他觉得只要再过上一瞬间，自己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相当奇怪。于是他立即开口：“虚假生命的技巧？这东西怎么帮你？”

“延续我的生命——用不着你对付它，只需要在最坏的情况下叫我提前透支我的未来。”

“刚才你还劝我别这么干，现在却要叫我对你做这种事？”

“你感受到了邪神的凝视，但从中挣脱并且保持了理智，不是吗？这意味着你的身上有某种相当强大的东西，我可能暂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没那么担心你了。放心，这不是交换或者强迫——”

即便有什么条件乔斯林也会答应。他都不会在乎这会不会又是神灵之间的角力，他只想叫那东西快点死。

“那东西跟我之间也闹得很不愉快，我答应了。”

哈桑看起来有点惊讶：“你们刚刚从克拉肯那里逃脱，但现在却毫不犹豫地想要再跟它来上一场？这种勇气叫人钦佩。好吧，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光辉教派神官，会感谢你的牺牲和付出。但作为女神暗面的信仰者，我知道仅凭热情和语言不足以褒奖一个人的英勇品格——由我来为你的朋友做出牺牲吧，你可以取用我的生命来治愈她。”

他看着乔斯林，并再次低声说出几个地狱语的词儿：“试试这个，然后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并不是一种新的邪恶魔法，而只是“虚假生命”的一种小技巧，类似于叫魔法飞弹延迟-发射，或者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分裂成两个。乔斯林几乎在听到之后就想明白了应该怎么做，同时觉得他的这位亲叔叔变得更加正常一点了——给某人一点好处，然后对他提出一个条件，在对方接受之后再给予另外一点好处。这么干会叫人感激两次，而所付出的则是原本就该一次付清的。

一个会有这种有迹可循的正常逻辑思维的的人，总比之前那种无私付出、不求回报、近乎圣徒的神秘人要叫他安心得多。

至于要不要用自己的叔叔的一部分生命来拯救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受保护人，这显然又是一个魔鬼选择。但哈桑用平和而低沉的声音说：“来吧，朋友，试试看，别犹豫。”

于是乔斯林开始尝试。他没怎么费劲儿就以命名法的技巧触碰到了哈桑的不朽本质，并窥探到了他一部分的未来，然后，他就被强烈地震撼了。

因为使用“虚假生命”的技巧是这样的——窥探命运之后，利用“命名法”来对对方那种尚有些虚无缥缈、仅有一个大致走向的“未来”进行“命名”。当他去窥视阿曼达时，她的命运走向就像是一条隐藏在迷雾里的小路，你得非常努力才能搞清楚它通往哪里，并意味着什么。同时，作为一个凡人，她的道路一眼就望得到头，那意味着她的生命会像任何一个短命种一样，在几十年内终结。

但哈桑的命运轨迹相当清晰，毫不费劲就能看到它通往何处——那不是一种可以具体描述的东西，但凭借感觉，乔斯林可以肯定，哈桑的未来被恐怖与毁灭所笼罩。而他的命运终点——他看到不终点，或者说只能看到一种延续的趋势，仿佛有某种力量随时准备着叫他生命得以延续，但并非无偿，而必然会付出某种代价。

“如你所见。”哈桑说，“女神的暗面赐予了我某种既定的命运，但也给予了我某种永恒，我承受得起这种牺牲。”

但乔斯林更倾向于认为这种赐予并非来自“光辉女神的暗面”，而是来自阿斯莫蒂尔斯——签订契约，注定命运，走向毁灭，作为奥维多尼亚人这种事再熟悉不过了。

可世界上没几个人有选择命运的自由，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乔斯林施展了那种技巧，像一个真正的魔鬼那样，给他的受保护人带来了一点真真正正而非空口许诺的好处——

阿曼达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皮飞快地颤动起来。她的脸上迅速恢复红润，所有细小的伤口与溃疡都消失了。乔斯林能感受到自己在某种意义上重塑了她的人生并重新规划了轨迹，这叫他体验到了一种极度的满足感。

然后阿曼达睁开眼睛并飞快地坐了起来，看着相当茫然，好像记忆还停留在被淹没在水中的时候。不过在看到乔斯林时她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这儿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地狱？”

“不，是这位先生的神殿。”乔斯林抓住她的胳膊要把她从石桌上扶下来，同时轻轻捏了捏，“他无私地帮助了我们，才叫咱们免于坠入地狱的命运——这时候就不得不赞美光辉女神了。”

她立即明白了乔斯林的意思，向哈桑行礼致意：“您所信奉的一定是博爱且伟大的。”

“你的守护者也一定是善良且强大的。他愿意为了你帮我对抗一个强大的邪恶存在。”哈桑看向乔斯林，“现在叫咱们为今天晚上做做准备吧。”

这感觉就像是你被邀请去别人家里做客，然后在吃过晚饭，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泥点子的潮湿靴子时，主人就对你说，“祝您一路顺风吧”——

“今天晚上？你是说你今天晚上就准备对付它？”

“不是我，而是它。”哈桑严肃地说，“极少数短暂从克拉肯那里逃脱的人都会有一种错觉——‘我安全了’。但它的巢穴是大洋，你所见到的克拉肯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要打个比方的话：现在你是一只刚刚爬行到狮巢边缘的小老鼠，所面临的危险一点都不比前几天小。而更不幸的是身处我这里——小老鼠钻进了狮子储存的肉堆里。我跟它已经是老对手了。”

乔斯林叹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倒霉事，现在我一点也不惊讶了。好吧，为什么做准备？大战几百个僵尸和海妖？”

“比那更有趣。你要面对一场诸神的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