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忠听的差不多了:“本官,懒得管你们的门内之事,来找你,不是跟你唠嗑这些的。”
他淡然道:“本官知道,你这地方,是个蛛网,蛛丝马迹的消息都逃不过,合欢宗的情报网络很敏锐,就连禁城里的事,该知道也都知道……”
“曹大人不要太刻薄嘛,情报是必须的,用于自保,况且是那些人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迫。”
“本官不跟你计较这些,如果计较,你现在已经死了。”曹忠淡淡道:“既然你知道,也就明白本官为什么来这儿,也该给本官一个答复。”
贺流风收敛了笑容,他说:“我只是个生意人,合欢宗也是生意人。”
“这生意,不止你们可以做。”曹忠冷漠道:“如果殿下不想让你们做这笔生意,会很难?”
“……我们毕竟是合欢宗,外魔道。”贺流风淡淡道:“总不能沦为天下笑柄吧,况且大人也清楚,正魔之争,注定势不两立。”
“那只怕到时候,你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们只求自保。”贺流风说:“只要曹大人不逼迫在下,我们会很乐意藏在乌龟壳里不出来,看都不看一眼外面的风风雨雨和大浪波澜。”
曹忠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他欲拂袖而走,语气肃穆,却没几分愠怒。
这是早已想到的结果,合欢宗不足与谋,注定是群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终归是群魔门妖人,连佛门都懒得来度化,他们就是群寄生虫,宗门都散乱不成型,缺乏统筹力,一旦壮大到了一定层次,必然从内部反噬自身,和七杀道差不多,都是从内耗互损开始,最终逐渐崩溃瓦解。
合欢宗缺乏的是道,或者说,对无情道的解读,缺乏指导和中心思想,既是宗门,不仅得有规矩,还得有宗门的中心思想和精神内涵,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好皮囊,才显得如此散漫,门派弟子不论男女满脑子都是就是交配,交配就是练功,像个欲望的集合体,却偏偏无情至极。
被压制孱弱时,好歹有几分人情味,互相扶持着,可一旦壮大起来,弊病立刻显现,这种宗门迟早崩溃。
曹忠也根本没试图去拉拢这群人,只是过来试探试探口风,不希望这群人乱站队,打乱自己的布置。
想到刚刚交谈的内容,曹忠便冷笑几声,或许合欢宗遇到了腾飞的机会,却根本没把握住……合欢右使,也就这点眼色和能耐了,倒是可惜了那麒麟子,倘若是投靠殿下,或许会是一代框君辅国的君佐重臣。
可就在这时,一声轰鸣巨响传来。
秀春楼猛地一震,曹忠眯起狭长的眸子,侧眼看向贺流风,随后收回。
……这家伙没这胆子暗算自己,如果有这份胆量,他不介意多收个人头带回去做伴手礼。
……既然不是来暗算他的,会是谁有胆量强闯合欢宗的宗门驻地?
曹忠推开大门,来到走廊,通过中空的秀春楼的中间看向下方,这儿能俯看见秀春楼的最中央那尊华美的雕塑,这是一尊栩栩若生娇艳欲滴的神女像,她衣衫半解,半身浸泡在水池中正在沐浴,身上笼罩着若有若无的薄纱,好像看得见,又好像看不见,欲拒还迎,姿态妖娆,半遮半掩,像是妩媚的妖女,又像是恼怒的神女,这尊雕塑的确是名家杰作,能看出千种妩媚万种妖娆,到这个程度,它甚至不算是低俗,而是艺术品了,正如色之一字本身。
这份神女像非常契合秀春楼,其价值本身,可谓是千金难买。
可如今,它妖娆的面容和大半的躯壳,转瞬之间破碎。
浑身是血的门房狠狠撞在了神女像上,将它撞了个粉碎,而一颗好看的石像头颅顺着阶梯滚落,在半路摔的磕磕碰碰,白瓷玉石般的娇艳容貌也变得破破烂烂,就这么滚到了一道人影的脚下。
一袭白衣踏入秀春楼。
他负手而入,踏着铺着红色地毯的大厅,落脚踏上神女像的头颅,咔嚓一声,神女的头颅碎成一地石块,背后是两块破碎的门板。
四周是噤若寒蝉的某些侍女和小厮。
江湖人,但凡消息灵通者皆知这儿是合欢宗的产业,也是合欢宗在帝都的门面。
他闯了进来,无异于独自一人,踏入了合欢宗的宗门驻地。
青年环视一周,站在这在帝都中也排名三甲的青楼楚馆的中央,他抬起手,轻咳一声。
随后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正统建筑物。
“别动。”
“扫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