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意念微动。
一片广袤无垠的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
最前方,是一汪碧沉沉的泉眼,泉水泊泊涌出,汇成一小潭,潭边围绕着几垄黑土地,上面稀疏长着几株刚冒芽的翠绿植株,生机盎然。这是灵泉种植空间。
紧邻着灵泉的,是另一片稍小的区域,雾气氤氲,中央一眼乳白色的泉水微微翻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周围土地上生长着形态各异的草药,有的叶片肥厚,有的开着奇异的小花。这是药泉空间。
在这两个空间后方,像是隔着一层透明而富有弹性的水膜,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区域——时间绝对静止,万物永恒保鲜。那里堆积着他在过往世界里搜刮的海量物资。
从年代文里的粮票、肉罐头、军大衣,到科技世界的抗生素、压缩饼干、高能电池;从古代世界的金锭、银元、古玩玉器,到某个丧尸末日世界的各种奇幻的物资,与修真界的灵石、基础符箓、疗伤丹药……林林总总,浩如烟海。
三个空间已然融合,存取只需一念之间。那层隔膜,与其说是阻碍,不如说是一个极其便利的分界线,让他能轻松将前方两个空间出产的作物、药材收纳入库。
除此之外,还有每日一次的签到系统,方圆一公里的神识探查范围,以及那身足以在冷兵器时代称雄、在此世更是堪称人间武力的巅峰——仙武入门的修为。
力量仍在,底蕴深厚。但顾平安的心,却像是浸在冰水里。
原主的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同样名叫顾平安的十五岁少年,怀揣着母亲亡故前的嘱托,带着妹妹千里迢迢从北湘省老家来魔都投奔姑妈。
靠着路上“好心”帮助一位“落难”商人得到的丰厚报酬,在魔都租下了一间石库门的三楼,安顿下来。然后,他遇见了房东太太的女儿,女中毕业、笑容明媚的苏莉莉。
一次英雄救美,地痞的乱棍打死了少年。他死后,留下的钱财和孤苦无依的七岁妹妹顾恬,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一年后,顾恬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而哄骗了顾恬,最终导致她走向死亡结局的,记忆中那张看似纯善的脸孔,正是苏莉莉。
甚至后来,苏莉莉还借此攀附上了新政权的一位年轻军官,风光无限。
恨意吗?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寒,和一种决绝的疏离。这一世,他顾平安,绝不会再与苏莉莉那个女人,以及她那一家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扯。不仅不牵扯,若有机会……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宿主位于K123次列车。获得:大洋10,危机模糊预警(一次性)1。】
十枚沉甸甸的袁大头无声无息落入储物空间的某个角落。同时,一个类似游戏里感叹号形状的、半透明的金色标记,悬浮在他的意识中,标记下方有一行小字说明:
“感知范围内出现对宿主或指定关联者(可设定)存在潜在恶意或危险的目标时,此标记将闪烁示警。范围:神识覆盖区。使用次数:11。”
顾平安心念一动,将关联者设定为身边的妹妹顾恬。
很好。
初来乍到,多点预警手段总没错。
“哥哥,快到了吗?”顾恬揉着眼睛醒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快了。”顾平安收回心神,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下跟着刘伯伯,别乱跑。”
“嗯!”顾恬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实际年龄才四十来岁,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名叫刘福贵,就是母亲口中的那位老邻居,这次回北湘省老家探亲,正好顺路带他们兄妹一起来魔都。
“快了快了,看见那边冒烟的大烟囱没?那就是魔都的地界了。”
刘福贵笑着指着窗外,又感慨道,“这魔都啊,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机会多,但坑蒙拐骗也不少。你们兄妹俩初来乍到,凡事多留个心眼,钱财不可露白。”
“谢谢刘伯伯提醒,我们记住了。”顾平安点头应道。这位刘伯伯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在原主死后对顾恬也多有照拂,虽然能力有限,但那份善意是真实的,也是真心的。
火车拉响汽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站台上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搬运工的吆喝声混杂着传了进来。
魔都火车站,到了。
随着人流挤下火车,一股热浪夹杂着煤烟、灰尘和复杂的人体气味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长衫马褂的,西装革履的,短打衣衫的,旗袍洋装的,形形色色,勾勒出这个时代光怪陆离的一角。
顾平安一手紧紧牵着顾恬,一手提着那个不大的藤条箱——里面只是几件换洗衣服做做样子,神识早已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方圆一公里内,一切动静纤毫毕现。拥挤的人潮,焦急的接站者,眼神闪烁、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扒手,靠在柱子后面吞云吐雾的闲汉,还有几个穿着黑色拷绸短褂、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的帮派分子……
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又被强大的精神力迅速过滤、处理。他牵着顾恬,步伐稳健地跟着刘福贵,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拥挤的人流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触碰。
刘福贵带着他们出了车站,叫了两辆黄包车。“去福煦路,同心里。”他对车夫说道。
黄包车跑起来,风拂在脸上,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温热。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