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院内,祝丝瑶百无聊赖,半倚栏杆之上。
她心下暗想:这奉贤先究竟何德何能,竟能与师尊在玄玉池中二人独处?平日里若是师尊传唤,自己方能进入药草院与玄玉池。
祝丝瑶抬眼望向药草院尽头,那玄玉池殿门紧闭,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
院中寂静无声,忽闻一阵缓慢脚步声朝药草院行来。
祝丝瑶定睛一看,乃是师公陈章。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道:“师公,您来了。弟子祝丝瑶给师公请安。”
说罢,她伸手欲扶住陈章手臂。陈章微微摇头,道:“瑶儿,不必担忧,我自己尚能行走。”
祝丝瑶应了一声“是”,方才缩回手,恭立于陈章身侧。
祝丝瑶心忖:师公平日对后辈多有关怀,他心地如此良善,与师尊又恩爱非常,怎奈偏偏染上这等怪病,命运实在不公。
陈章见祝丝瑶走神,他露出一丝微笑,问道:“瑶儿,在想什么呢?莫不是被你师尊罚站了吧?”
祝丝瑶连忙摆手,道:“并没有,弟子……”她瞥见陈章面色苍白,转而道:“如今梦谷正值多难之际,弟子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为师尊分忧解难。”
陈章闻言,微微点头,声音虚弱:“真是好孩儿。谷主常与我提起你与若儿……咳咳……”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
祝丝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抚着陈章后背,为他顺气。
陈章缓过一口气,才继续道:“她说瑶儿你,与若儿,将来必成大器。梦谷后继有你们二人,她便可放心了。”
祝丝瑶闻言,心中暗想:敖小若性子懦弱,能成什么大事?
只是敖小若入梦谷门下比自己早,故而祝丝瑶纵然心中不愿,也只得尊称敖小若为师姐。
陈章又问道:“瑶儿,你可见过谷主?今早我醒来之后,四处寻她,却不见她踪影。”
祝丝瑶想起阮魅的叮嘱,于是答道:“师尊正在玄玉池内闭关练功,她吩咐弟子守在药草院,不许任何人入内,故弟子一直在此。”
陈章略作沉吟,道:“原来如此。那便辛苦瑶儿了。”他不曾习武,对阮魅修练之事,向来不过问。
祝丝瑶唯恐陈章要入玄玉池,抢先说道:“师公可是有要事?弟子待师尊出关,定当立刻禀报。”
陈章轻轻摇头,道:“无事。”他自知身患重病,不宜多走动,于是转身欲去。
祝丝瑶上前,道:“弟子来扶师公。”
陈章微微一笑,也不推辞,任由祝丝瑶搀扶。
祝丝瑶一边扶着陈章缓步而行,一边转头望向玄玉池殿门。殿门依旧紧闭,也不知阮魅与奉贤先何时出来。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七日之中,每到固定时辰,阮魅便自玄玉池中出来,从祝丝瑶手上取了膳食,又悄然入内。
祝丝瑶心中满是狐疑,不知奉贤先究竟在玄玉池殿里所为何事。
然而她每见阮魅出来时,阮魅皆神色沉默,她亦不敢多问。
祝丝瑶甚至暗自猜想:莫非那奉贤先已死在玄玉池内?
直至今日,祝丝瑶正在药草院中培植药草,兼顾看守院门与玄玉池。忽闻殿门开启,一人缓步走出。
那人正是奉贤先。
祝丝瑶心头微惊,站起身来望去。只见奉贤先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是他眼中精光隐现,与初入梦谷之时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