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闻言,嘴角抽了抽。
得知是赵诚定的规矩,他那一股君王威仪顿时泄了大半,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像是面对一个拿他没办法的顽劣子侄,叹道:“好,好,既然是那小子说的……
那你就展示吧。
寡人倒要看看,他这次又弄出了什么名堂。”
关翰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眼环顾了一圈巍峨庄严的咸阳宫大殿,目光扫过那些蟠龙金柱、珠帘玉璧,缓缓摇头:“此处不便。”
嬴政有些不耐烦了,眉心那道竖纹重新拧起:“有何不便?
总不能让寡人在朝会之中,带着满朝文武去外面吹冷风看吧?”
“侯爷正是此意。”
关翰面不改色,语气却愈发郑重,“侯爷说,此物可改变秦国现在的主要问题。
请大王移步一观。”
嬴政盯着关翰看了三息,又看了看那被锦缎盖着的神秘小物,最终长身而起,大袖一挥,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走!
寡人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他率先迈步下阶,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只得纷纷整衣跟随。
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涌出大殿,穿过长廊,转过回廊,直奔咸阳宫深处的演武苑而去。
演武苑占地颇广,本是禁军日常操练、校验兵器之所,青石铺地,尽头立有箭垛与木人桩。
平日里除了禁军统领,极少有文官踏足此地,此刻却挤满了紫袍玉带的朝廷重臣。
关翰将托盘交予那名血衣楼刺客暂且看管,自己上前,在演武苑的尽头,距众人约二百步开外,立下一根碗口粗的木桩。
群臣见状,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二百步?”
“这么远……看来真是连弩之类的武器?”
“连弩不是已经有了么?墨阁造的连弩虽强,可也不至于让血衣侯专门派人护送,还搞得这般神秘吧?”
“连弩这种东西,到底还是有局限性,值得满朝文武一起出来看?”
关翰不理会身后狐疑的目光,又看向演武苑侧旁值守的两名禁军护卫,吩咐道:“脱甲。”
护卫一愣,面面相觑,但在王命当前,只得嘀咕着卸下身上那套秦造青铜甲胄。
关翰接过甲胄,亲手披在木桩之上,将其裹成一个身披重甲的靶子。
他退了十余步,又立起第二根木桩,再让另一名护卫脱甲,披挂上去。
“还有?”
王绾皱眉,低声对身旁冯去疾道,“立一个靶子不够,还要两个?”
话音未落,关翰竟又立了第三根木桩,同样披上甲胄。
满朝文武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不是有点故作声势了?”
一名宗室老臣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成持重的质疑,“立三根披甲木桩于二百步外,便是墨阁最强的床弩,也不过如此。
难道此物还能比床弩更强?”
“莫不是血衣侯特意安排,要给我等开个玩笑?”
“我看是那手下故弄玄虚。”
窃语声中,关翰终于回到众人面前。
他从托盘上掀开锦缎,露出那把手枪。
黑黢黢的一块铁,巴掌大小,线条冷硬,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枪管短而粗,握把处包裹着防滑减震的木头。
它静静地躺在锦缎上,看起来就像一块做工略显精致的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