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对诗
又过了七日。
这七日里,影公子夜夜潜入国公府,只是不曾再碰林夫人。他伏在房梁上,藏在假山后,隐在竹林中,静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她白日里依旧端庄矜持,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国公夫人。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对着月光发呆。
她手中的绣花针会莫名其妙地停下,眼神会莫名放空,双颊会莫名泛起浅浅的红晕。
他看到她好几次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一排被他提及过的古籍。
宋版《资治通鉴》,元椠《孟子集注》,明初《永乐大典》残卷。
她指尖停留在那些书脊上,久久不肯移开,眼神变得迷离而幽深。
他看到她好几次深夜醒来,亵裤濡湿了一片。
她羞耻地换上干净的,可很快又湿了。
最后她索性不换了,只是躺在黑暗中,双腿轻轻相互摩擦,喉咙深处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呻吟。
她在煎熬。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极致的快乐,记住了被填满的感觉,记住了高潮时那灭顶的快感。那记忆像一粒种子深埋在体内,正悄然生根发芽。
今夜,影公子没有用药。
他只是趁夜色潜入静心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床前。
林夫人尚未入睡。她躺在床上,透过纱帐望着窗外的月光,心思正飘在九天之外。忽然,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回头——
月光下,那道修长的身影就站在她床边。
她的心骤然狂跳。
本能的,她应该尖叫,应该厉声呵斥他离开——他登堂入室太过无礼。
可不知为什么,那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夫人还没睡。”影公子在床边坐下。
今夜的他没有穿夜行衣,只着了一袭月白色长衫,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个落拓的读书人,而不是什么采花大盗。
“夫人在想什么?”
“你……你怎敢……”林夫人艰难地找回声音。她试图做出严厉的表情,可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威慑力。
“夫人不必强撑。”影公子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你我都知道,夫人并不想赶我走。若真想赶,早就喊人了。这府中护卫二三十人之多,夫人一声令下还怕擒不住贼人?可夫人偏生没有喊——这是为什么?”
林夫人被他说中了心事,一时间哑口无言。她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夫人,你已经在等我了。”影公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等了好几天了,对吗?”
“胡……胡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夫人看着我的眼睛说,说夫人没有等我。”影公子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说啊。”
林夫人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幽深,仿佛两个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夫人说不出口。”影公子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意外地温柔,“不必为难自己。我不会强迫夫人的。今夜我只是想和夫人说说话——仅此而已。”
他收回手,在床边坐下,与她对视。
“说……说什么?”林夫人下意识地问。
“说说夫人喜欢的。譬如——诗词。”影公子从袖中取出一张薛涛笺,笺上是她秀丽的簪花小楷。
林夫人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她的手笔。那首诗是她前几日随手写在笺上的,明明夹在书中,不知怎么落到了他手里。
“夫人的诗写得真好。”影公子展开那纸薛涛笺,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