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苗云楼是接近凌晨才回屋的。
他披着热气腾腾的夜色,从月朗星稀的土楼之外推门进屋,浑身还带着一股凶煞的血气,那是他自己刚刚痊愈的伤口。
伤口横斜在苍白的胸膛上,即便已经愈合的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那种血腥与疼痛,却仍是淡淡的弥留在身上。
苗云楼进来的时候,沈慈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早在苗云楼和老爹谈话的时候,就提前回了给他们安排的土楼房间里,听到门口的动静,这才缓缓回过头来。
见是苗云楼进了门,沈慈霜雪般的眉眼一动,刹那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又低下头,轻声道:
“和老爹聊完了?”
“哎呀,还没有呢。”
苗云楼换上拖鞋,随手揪住发绳,一把将高高束起来的头发散开,拖着脚步往灶台走去,一边走一边撇嘴道:
“今天太晚了,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敲定,只不过合作的事情是差不多了。”
他几步就到了沈慈身后,双臂一点点环上后者匀称的腰身,又一点点收紧,感受蛇尾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得逞的笑了起来。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不禁逗。
“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呢。”
苗云楼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中一股米香味,这才注意到,沈慈竟是在灶台前正煮着米粥。
那米粥在火上咕嘟的热气腾腾,一个个泡在粥面上鼓胀翻滚,崩裂开来,溅起浓稠的粥油。
“你煮这个做什么?”
他心头一跳,连忙把沈慈环着腰身拉开,正色道:“饿了叫我给你煮啊,万一烫到你怎么办?”
苗云楼之前在古墓里一手一个火折子面不改色,现在看着灶台上的小火苗,却觉得心惊肉跳,赶紧把火给关了。
他看着关了火、尚且还在咕嘟的米粥,眉眼沉了沉,颇有些挫败。
还说要让沈慈什么事都不用管,舒舒服服的呆在他身边,享受被人养着的感受呢。
居然第一天就把人给饿着了,啧。
苗云楼是关心则乱,甚至忘了沈慈刚刚找回来三个残躯,换句话说,还没有胃这个器官,根本不用进食,又怎么可能饿呢?
“……我没事。”
沈慈叹了口气,不为所动的挣开他,缓步重新走到灶台前,瞥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写着淡淡的无奈。
“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世事,煮一碗粥而已,烫不到手,再说——”
他一边不甚熟练的开上火,一边拿了根勺子,专心致志的在里面轻轻搅拌着,低着头轻声道:
“这碗粥……不是煮给我的,是你一晚上殚精竭虑的和旁人谈判、连一口饭也没吃上,又不是我。”
苗云楼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一晚上没吃饭,肚子合时宜的蠕动了起来,开始阵阵发空。
他见沈慈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的确很有分寸,这才放下心来,动动鼻子,闻着空气中飘香的味道,不由得感慨一声,调笑道:
“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