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朱至澍,太祖第十一子蜀献王朱椿之后,是大明宗室里出了名的能打仗。
从四川打到湖广,从湖广打到西南,手底下的兵都是跟着他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后来被分到了北亚墨利加,据说是五大湖以南那块地方,离大明十万八千里。
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船,沈廷扬只是耳闻,没见过。
没想到这位爷居然跑到欧罗巴来了。
沈廷扬赶到港口的时候,那几艘盖伦船已经靠了码头。
船不少,十多艘,最大的一艘少说也有上千料,船身上有修补过的痕迹,看得出经过了不少风浪。
甲板上站满了兵卒,穿着明军的号衣,腰里别着刀,手里握着火铳,一个个晒得黝黑,但精气神十足,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
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葡萄牙商人、当地百姓、还有丹吉尔守军,都伸长脖子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沈廷扬推开人群,走到码头边。
船上的跳板已经搭好了,一个穿着蟒袍的男子正从船上走下来。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方脸阔额,浓眉大眼,留着一把络腮胡子,肤色被晒成了古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身上的蟒袍有些旧了,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金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腰间束着玉带,脚蹬皂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沙场老将的悍气。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随从,有文官打扮的,有武将打扮的,一个个也都是风尘仆仆,但精神头都不差。
沈廷扬快步迎上去,到了跟前,整了整衣冠,郑重行礼:“臣,大明丹吉尔总督沈廷扬,参见蜀王殿下。”
朱至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沈廷扬一眼,咧嘴笑了:“你就是沈廷扬?本王在大明的时候听说过你,漕运上的事,你办得不错。”
沈廷扬连称不敢,又道:“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臣已在总督府备下薄酒,请殿下移步歇息。”
朱至澍摆了摆手:“不急,先把船上的人和东西安顿好再说。”
他转过身,朝船上挥了挥手,船上的兵卒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卸货的卸货,下船的下船,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沈廷扬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