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修炼之人都清楚,若是自己的泥丸宫被侵入,那就等于元神可以随便受人控制与宰割,命悬一线了。
“呵呵,大把头有所顾虑,此乃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若不进入泥丸宫修复受损的元神,‘干瘪症’则绝难治愈。想来天下间,恐怕也唯有尺子大巫医才能够做到。”我耸耸肩,态度则十分诚恳。
陈舵主也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在一旁开口说:“大把头,属下以为还是慎重些为好,毕竟泥丸宫乃命门之所在,不可轻易让外人侵入。”
我心道这陈舵主也是老奸巨猾,他等于啥都没说,预先摘干净自己。如果大把头果真遭遇到了不测,则他事前曾有过提醒,无论结果如何,都于己无关。
“请大把头三思。”几名黑衣护法也全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呵呵,‘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丘。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尘世当年有位年轻的革命志士,与女友一同为推翻满清王朝,专程从南洋前往京城刺杀大清国摄政王。事败被捕后,其写下了这首有名的《慷慨篇》,至于此人的名字嘛,本书记就不说了……”邢书记在一旁突然插话了。
“相公,刺杀大清国摄政王那可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啊。”可儿闻言吓了一跳。
我在一旁听着,感觉这位邢书记的脑袋是真的坏掉了,此刻竟然说起汪精卫刺杀载沣的事儿,这岂不是会加重老鬼的疑心么?
邢书记则继续的慷慨陈词:“大把头在水鬼帮位高权重,就如同当年的大清国摄政王。而尺子大巫医呢,就像是那位年轻的革命志士,不远万里从尘世来到了灵界,他是不是也为推翻水鬼帮这一崇高的革命理想,而专程来行刺大把头的呢?”
“相公,尺子是郎中,干嘛想要推翻水鬼帮呢?”可儿摇摇头,表示这不可能。
“你们二人不得胡言乱语!”陈舵主厉声呵斥道。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这邢书记的脑袋非但没有坏,反而聪明的紧。此番话借古喻今,表面上看是加重了老鬼的疑虑,实则反衬了这种疑虑的荒谬性,这难道也是“辩证法”么?
“哈哈哈,咳咳……”老鬼呵呵一笑,“陈舵主多虑了,老夫修炼走火入魔,数百年来简直是生不如死,这种痛苦绝非常人所能够忍受。如今机缘巧合,尺子大巫医既然诚心的从尘世来到本帮治病,老夫岂能妄加怀疑?”
“大把头……”陈舵主想要再言语。
老鬼一摆手,制止了他,然后转过脸来对我说道:“尺子大巫医,你准备何时开始医治老夫?”
“即刻医治。”我回答,心里寻思着还是早点弄完算了吧,免得圣婴娘蜮那小魔头又来捣乱。
“好。”老鬼哈哈一笑,迈步跨入了石室。
我转过身来,面色异常郑重的吩咐道:“请陈舵主和诸位护法守住石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若是治疗期间被惊扰冲撞,则危及大把头的性命。”
“放心,老夫守在这里便是。”陈舵主心中似有疑虑,但还是与那几位黑袍护法横剑守在了门口。
“邢书记,你和可儿也在外面等候吧。”我说罢拽着肥纯进入石室内,并随手撂下了门帘。
“大把头,请您趺坐,并放松囟门,让尺子的元神可以进入。”我对老鬼微笑着说道。
老鬼点点头,一面干咳着,盘腿坐在了地上。
“请扶住我的肉身。”我对肥纯说,此刻,自己有种感觉,动物似乎比人类来的更放心。
我的元神爬出了囟门,扭头望了一眼,肥纯巨大的脸庞像是一面墙似的近在咫尺,两只磨盘大的圆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元神下意识的捂住胯下,也不知道这只高阶妖兽能否瞧得见自己赤裸的身子?于是赶紧背过身子跃起,凌空落在了老鬼半秃的脑瓜顶上。
我双脚踩在其头皮上,绕过几撮干巴巴的毛发,不经意的伸手摸了摸,就如同荒野里的死树枯枝般,硬橛橛的,没有一点水分。
抬眼望去,我惊讶的发现老鬼的囟门竟然凹陷,试着用脚踩踩,软塌塌的,就如同席梦思床垫一般。
囟门,是指婴儿出生时头顶有两块没有骨质的“天窗”,后囟门一般在出生后三个月闭合,前囟门则要到一岁半的时候才合拢。江湖上修道之人所说的“囟门”或者“天窗”,通常指的是前囟门,也是外界通往泥丸宫的路径。
我怔怔的盯着,奇怪,老鬼起码出生已经千年以上,为何囟门还未封闭呢?一般说来,成人只有罹患重度佝偻症,在极度缺钙的情况下,才会导致囟门闭合不严。
据肥纯说,老鬼当年修炼走火入魔时,就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自己从出道以来,还从未闯入过金丹期修士的泥丸宫,听师父胡宫山说过,修炼者层次越高,囟门内真气防守得也越是严密。这老鬼的疑心很重,尽管事先已经告诉他要放松意念了,但进不进得去还两说着呢,总不能亮出元神剑杀进去吧?
唉,管他呢,想到这里,我纵身跃起,一头扎进其囟门之内……
蓦地,我眼前一暗,身子急坠,竟然未遇到任何的抵抗。
这老鬼大概是数百年来遭受“干瘪症”的病痛折磨,生不如死,一旦真的有人能治,也就全力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