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南海号”终于缓缓的驶进了港湾内。
我站立在船头,凝视着这座巍峨恢弘的城堡。在城门口的上方,镌刻着汉代隶书“镇南关”三个字,雄浑有力,颇具威严。
“南海号”停泊在了码头,我跟随着姜老大下船。他背着一只沉重的大竹篓,里面装满了产自南洲的山珍野味,两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上。
城门口,有两名身挎腰刀的汉子目光警觉的注视着来往路人,灰色交领布衫的胸口处绣着一只红色的朱雀。
“他们是‘朱雀宗’的城门守卫。”姜老大悄声说道。
那两名守卫认得姜老大,笑着与之打了个招呼,便放我俩入城了。
城内街巷为石板铺就,两侧的房屋民宅青砖布瓦,错落有致,屋顶檐角翘立飞扬,轻灵秀逸,不似汉唐建筑那般沉实稳重,看似典型的宋代建筑风格。我观察着路上行人的衣着服饰,男人大都穿交领或圆领的灰色长袍,女子则着棉布大袖上衣和襦裙,朴实无华。
我默默的看着,仿佛置身于一千年前的北宋城郭之内,给人以穿越般的感觉。
走过两条街巷,前面出现了一座规模恢弘的殿宇,高墙深院,有点像旧时的官衙。大门口有持刀守卫,牌匾上镌刻着红色的朱雀,色泽艳丽。
“这就是‘朱雀宗’总舵的所在地,我小叔在里面当差,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不得随意的近前。”姜老大介绍说。
拐过街角,一条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着,岸边杨柳依依,蝉鸣啾啾,低头可见水中有小鱼在游动。
河岸边上,有一座静谧的小院落,青砖灰瓦,炊烟袅袅,这就是姜老大的家了。
我跟随着姜老大走进院子里,有两名正在嬉戏玩耍的孩童一抬眼瞧见姜老大,于是惊喜的叫喊了起来。
门内转出一中年妇人,端庄贤淑,她在粗布围裙上擦着手,笑盈盈的目光望着我们。
“这便是拙荆。”姜老大呵呵说道。
“你好,姜太太。”我开口打着招呼。
那妇人闻言一愣,疑惑的目光望向了丈夫。
“哦,这位尺子先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口音和我们这儿有些不同。”姜老大赶紧解释说。
妇人抱以歉意的一笑,然后掀开门帘请我们入内。
东屋的床上躺着一个皮枯筋瘦的老者,身子在被子下面佝偻蜷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只有三尺多长,如同小孩子般。
“这就是我父亲,在床上已经躺了两百多年,身子僵硬,口不能言。”姜老大在一旁难过的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上前仔细的打量着老人,这已经是“渐冻人”症的晚期了。他除了眼珠还能稍许转动外,身体的其余部位都已萎缩僵硬,实在是痛苦至极。
“爹爹,这位尺子先生,是从尘世来的大巫医,特意前来给您诊病的。”姜老大弯下腰,嘴巴贴近父亲的耳朵大声说道。
老人的眼珠轻轻的移动了下,脸上什么表情也都没有,其面部肌肉根本不受神经控制。
姜老大夫妻以及两孩子都紧张的望着我……
师父啊,您的“巫医心经”可要受到检验了,我心里默默的念叨着,随即扭头吩咐道:“搬把椅子过来。”
“尺子,您还是先吃完饭再诊治吧。”姜老大悄声说。
我微微一笑:“吃饭不急。”
此刻,那俩孩子早已跑出房门,吃力的抬了把沉重的太师椅进来。
我端坐在椅子上,一摆手道:“所有人都出去吧。”
姜老大连忙带着婆娘和孩子们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将门掩上。
说是迟,那时快,我的元神一跃而冲出囟门,警惕的环视一下四周,然后猛地扑到老人干瘪枯瘦的脑袋上,一头钻了进去。
如今自己的元神已经非常的强壮,自信心爆棚,径直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老人的泥丸宫前。灵界的人类身体构造看来和尘世并无二致,自己早已是了然于胸,轻车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