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跟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纳兰东也是这个脾气,谁的话都不听。不过你父亲有资格不听,你现在——还差一些火候。”
让的下巴微微绷紧了。
赛里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弯腰拿起手杖,用手指摩挲着杖头的银质雕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海外事业部的事先放一边。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聊——关于奥莱尔。”
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你小叔这个人,”赛里斯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手杖上慢慢转着“我不是说他不好。他接手公司这些年,数字摆在那里,确实不差。但做人不能只看数字。你看看他这些年在干什么——花边新闻比公司年报还多,夜店比董事会去得还勤。你父亲把公司交给他,那是因为没办法。但他把你们两个交给奥莱尔——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做得欠考虑。”
窗边的安吉那动了一下,不是很大的动作,只是换了一下交叠的手臂。
赛里斯继续说:“让,你今年二十岁,能独当一面了,这很好。安吉那也快要成年了。但你们这些年的成长环境——恕我直言——并不理想。一个整天跟八卦记者打交道的叔叔,能教给你们什么?你父亲把独步留下来,我猜也是因为不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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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切过一样齐整:“赛里斯叔公,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赛里斯微微挑眉。
“您刚才这番话,是在质疑我叔叔的教育方式?”
“不是质疑,”赛里斯摆了摆手“是关心。”
“关心我收到了。”让站起来“如果您没有别的事——”
“让,”赛里斯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语重心长,而是带上了一层硬的东西“我是你的长辈。你用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不合适。”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杨易航的手指在年鉴的页角上停住,安吉那从窗台边站直了身体。
让站在沙发前面,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赛里斯。
“我的态度有问题吗?”让说。
“你觉得没问题?”赛里斯也站了起来,拄着手杖,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不大,但赛里斯站得比让更开,重心压得更低“我比你大四轮还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父亲不在,我来看看你们,给你提建议,你用‘您没有资格’这种话回应我?”
“我没有说‘您没有资格’。”
“你就是这个意思。”赛里斯的音量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变重了“纳兰东要是知道你对外家长辈这副态度,第一个教训你的就是他。奥莱尔就是这么教你的?”
让的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安吉那走上前一步,从她刚才站的位置走到让旁边,站定了。
“赛里斯叔公,”安吉那开口,声音清亮而稳定“我哥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还要继续扯小叔的事情,那我再跟你解释得清楚一点。”
赛里斯转头看向她——一个小姑娘发脾气,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表现。
“你刚才提到了我哥的成长环境,提到了小叔教给了我们什么,”安吉那说“那我来回答你——我拿了四次国际钢琴比赛的奖项,十三岁独立设计出一套灵力追踪逆向演算模型,十四岁时在灵力理论书面考核中获得满分,十六岁参加逻辑推理与情报分析竞赛并获得冠军……”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独步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油烟机,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如果这些都不算什么的话,”安吉那说“那您告诉我,还有什么是能入您的眼的?”
赛里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还有,”安吉那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您可以骂我小叔是花花公子,骂他天天上八卦杂志,骂他做事不靠谱——这些都行,但你说他不会教育我们,你说他耽误了我们——这个,我不认。你没有资格评判他,因为这些年真正在照顾我们的人是他,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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