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的啼鸣在无回沼上空回荡时,启东指尖的混沌之力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感觉转瞬即逝,像被蚊蚋叮了一下,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猛地转头望向西方,那里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刚才那缕极淡的黑色气息,却像墨滴入清水般,在他的感知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怎么了?”凌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归雁剑轻轻颤动,灵脉之火在剑刃上跳跃,却没能捕捉到任何邪祟的气息。经历过古祭坛的决战,她对危险的直觉早已与启东同步,此刻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逸尘的笛声戛然而止,青藤顺着祭坛的石阶蜿蜒而下,像无数条绿色的触须,探向远方的密林。他的眉头微蹙,指尖的青光忽明忽暗:“西方的林子里……有股很淡的幽冥气息,像被什么东西掩盖了,若隐若现。”
王大叔正指挥着男子们清理祭坛周围的黑袍人尸骸,听到这话,手里的石斧顿了顿:“还有漏网之鱼?”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想起那些被邪祟操控的日子,至今仍心有余悸。
启东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向西方,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在距离古祭坛约十里的密林深处,他终于捕捉到了那缕气息的源头——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瘦小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林间穿梭,黑袍下露出的脚踝上,缠着一圈黑色的藤蔓,正是黑袍祭司的装束。
更诡异的是,那身影周围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能隔绝灵力探查,若不是启东的混沌之力与幽冥邪力有着特殊的感应,恐怕真会被他蒙混过关。那雾气里混杂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像块移动的沼泽,将幽冥之力完美地隐藏在自然气息中。
“是个黑袍学徒。”启东的声音凝重,混沌之力勾勒出那身影的轮廓,“他身上没有强大的邪力,却带着件能隐藏气息的法器。看他的路线,是想逃出无回沼。”
凌羽的归雁剑瞬间出鞘,灵脉之火在剑刃上熊熊燃烧:“我去追!绝不能让他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她很清楚,黑袍人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势力,若是让他们知道藤母已被净化,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等等。”启东按住她的手腕,混沌之力在两人之间流转,“这人身手不高,却能在刚才的混战中逃脱,还懂得用法器隐藏气息,不简单。而且他逃的方向很蹊跷——西方是黑风岭,那里瘴气虽散,却有千年玄铁矿脉,磁场混乱,最容易藏匿踪迹。”
逸尘的笛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带着探查的意味,青藤顺着西方的密林快速蔓延:“我让青藤跟着他,能暂时锁定位置。只是黑风岭的矿脉磁场会干扰我的灵力,恐怕追不了太远。”
王大叔将石斧别在腰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俺们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黑风岭那地方俺年轻时去过,矿道错综复杂,那小子要是钻进去,光靠你们俩不好找。”
其他男子也纷纷附和,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眼神里却透着股韧劲儿。经历过骨沼与古祭坛的生死,他们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村民,而是真正的战士。
启东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三枚金色的符印,分别递给王大叔、凌羽和逸尘:“这是追踪符,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也能穿透那灰雾。黑风岭地形复杂,我们分两路包抄——我和凌羽走正面,王大叔带着大家从侧翼的矿道绕过去,堵住他的退路。”
分配好路线,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启东和凌羽率先冲出古祭坛,朝着西方的密林疾驰而去,金色与红色的光芒在林间穿梭,像两道闪电;王大叔则带着男子们钻进侧翼的峡谷,那里隐藏着一条废弃的矿道,是通往黑风岭腹地的捷径。
密林中,黑袍学徒正拼命奔跑。他的黑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瘦弱的身躯,脸上沾着泥土,眼神却异常凶狠。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符纸封着,里面传来微弱的搏动声,像有活物在里面挣扎。
“快了……再快点……”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脚下被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陶罐从怀里滚出,符纸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色的雾气从里面钻出来,瞬间融入他脚踝的藤蔓中。
藤蔓突然亮起黑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速度陡然加快,在林间穿梭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竟隐隐有了几分teleport的意味。
“大人的力量……果然强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等把‘种子’带到黑风岭,吸收了玄铁矿脉的阴煞之气,大人就能提前苏醒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百丈远的地方,一根细如发丝的青藤正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尖端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青光,将他的位置实时传递给逸尘。
启东和凌羽循着青藤的指引,在密林中快速追赶。启东的混沌之力不断扫描四周,能清晰地看到黑袍学徒的身影在前方闪烁,却始终差着一段距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凌羽的灵脉之火在林间炸开,照亮前方的路,“那藤蔓在给他输送力量,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甩掉。”
启东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峡谷口,那里正是黑风岭的入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他突然有了主意,对凌羽使了个眼色:“前面是一线天,我们去那里堵他!”
两人立刻改变路线,借着密林的掩护,抄近路冲向一线天。启东的混沌之力在窄道两侧的悬崖上留下金色的印记,凌羽则在窄道中央布下灵脉之火凝成的火网,只待黑袍学徒自投罗网。
片刻后,黑袍学徒的身影出现在峡谷口。他显然没察觉到埋伏,依旧埋头朝着窄道冲来,脚踝的藤蔓闪烁着越来越亮的黑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他即将踏入窄道的瞬间,启东的混沌之力引爆了悬崖上的金印!无数块巨石从两侧滚落,封住了窄道的入口,将他困在原地!
“抓住你了!”凌羽的归雁剑带着烈焰刺向他的后心,灵脉之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黑袍学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将怀里的陶罐挡在身前。灵脉之火撞在陶罐上,竟被弹了回来,罐口的符纸彻底裂开,一缕浓郁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张模糊的鬼脸!
“找死!”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的雾气化作利爪,抓向凌羽的面门。
启东的混沌之力化作金盾,挡在凌羽身前。金盾与黑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交织、湮灭,激起漫天烟尘。
“这是……幽冥残魂!”启东的脸色微变,混沌之力感受到那雾气中蕴含的邪力,竟与大祭司身上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精纯,“他罐子里装的是黑袍大祭司的残魂!”
黑袍学徒趁着两人被黑雾缠住,突然转身,朝着侧面的悬崖峭壁爬去。他脚踝的藤蔓暴涨,像无数条吸盘,牢牢地粘在岩石上,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想跑?”凌羽的归雁剑横扫,灵脉之火斩断了几根藤蔓。黑袍学徒惨叫一声,从峭壁上摔了下来,却依旧抱着陶罐,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就在这时,密林里传来一阵喊杀声。王大叔带着男子们从侧面冲出,手里的石斧、断木朝着黑袍学徒砸去,像堵移动的人墙,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小子,哪里跑!”王大叔的石斧劈向黑袍学徒的脚踝,精准地砍在那圈黑色藤蔓上。藤蔓发出凄厉的嘶鸣,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黑袍学徒失去了藤蔓的助力,速度骤降,被男子们团团围住。他看着周围愤怒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突然将陶罐猛地摔在地上!
“既然带不出去,那就让你们一起陪葬!”
陶罐碎裂的瞬间,浓郁的黑色雾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大祭司的虚影。虚影的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张开巨口,朝着周围的人喷出黑色的瘴气!
“快退!”启东的混沌之力化作金色的护罩,将众人护在里面。瘴气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金色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