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拿下,李密败亡,天下震动的消息传到太原时,李世民正在书房里看舆图。他已经看了三天,从雁门关看到太原,从太原看到洛阳,从洛阳看到岭南。宋师道的兵锋从南边一路向北,连战连捷,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李渊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沿上叩著。“世民,你怎么看?”
“打。”李世民站起来,“不能让他过了黄河。过了黄河,太原就是下一个洛阳。”
“有几成胜算?”
“五成。”
“五成你就打?”
李世民看著父亲。“爹,五成已经很多了。宋师道从岭南起兵以来,没有输过。跟他打,能有五成胜算,不低了。”
虎牢关前,两军对峙。
周承站在高坡上,看著对面黑压压的唐军阵型,转头看了沈落雁一眼。沈落雁展开地图说唐军粮草囤在汜水,离主营三十里,守军不到三千。她提议佯攻北门、火烧粮草。周承问她谁去。沈落雁说寇仲和徐子陵水性好,走水路。周承点头。
当天夜里,汜水的火光冲天而起。李世民从主营里衝出来,看著北边的火光,脸色铁青。粮草一断,军心就乱了。不等他稳住阵脚,宋玉致的骑兵已经从左翼冲了过来。女兵营的白马银甲在夜色里像一条银蛇,直插唐军肋部。
李世民拔出长剑。
“稳住!不要乱!”
话音未落,主营里也起了火。徐子陵得手了。火从粮仓烧到马厩,从马厩烧到营帐,唐军的防线像沙子堆的城堡,从內部开始崩塌。周承等到了时候,率中军正面压上。
李世民看见那面“宋”字大旗在火光中越来越近,知道他来了。
虎牢关前,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李世民提剑,周承拔刀。李世民剑快,周承刀沉。交手的第一剑,两人都试出了对方的底细——李世民內力浑厚,剑法老练;周承內力不如他深厚,但长生诀的真气绵绵不绝,后劲足。百招之后,李世民的手腕开始发沉,周承的刀越来越快。
第一百二十一招,周承一刀劈断李世民的长剑。断剑飞出去,插在泥土里嗡嗡作响。李世民看著手中半截断剑,沉默了很久。周承没有趁势追击,收了刀。
“李將军,还要打吗?”
李世民看著他,面前这个人比他年轻,武功和他不相上下,手下的人不比他的差。但这个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轻蔑。
“不打了。”李世民的剑掉在地上,“我输了。”
周承扶起他。“不是输。是换一个地方打。北边的突厥人在等著我们。”
消息传回太原,李渊坐在龙椅上,把奏摺看了三遍。他的手在发抖。李渊退位那天,把玉璽亲手交给周承。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宋公,唐地十三州,从今天起,是你的了。”
周承接过去。“李公放心。太原还是李家的。”
李世民封了镇国公,仍镇守太原。周承没有食言,太原的政务、军务、人事,全交给李世民打理。寇仲私下问周承就不怕李世民反水,周承说用人之道不是把人绑死,是让他觉得跟著你比跟你作对强。
李世民当晚来找周承,带来了北方的消息——突厥俟利弗设撕毁和约,五万骑兵南下,已经过了雁门关。
“宋公,突厥人这次是倾巢出动。俟利弗设亲自带队,隨行的有突厥各部的精锐骑兵。他们的目標不是边关几个县城,是太原。”李世民点了点舆图,又说突厥人的骑兵来得快,粮草补给线长,拖久了他们自己就会退。但拖久了,边关的百姓就死光了。
周承站在舆图前,看著那道从雁门关直插太原告急的箭头。
“来得正好。一举两得。”
送走李世民后,师妃暄的信使到了。周承拆开信,只有一句话:“佛门各派,愿隨宋公北上。”婠婠也来了,白衣赤足站在军帐门口,笑盈盈的。
“宋公子,阴癸派的高手,隨时可以出发。”
师妃暄派人送信的那天晚上,婠婠也在。两个人没有见面,但她们派来的人几乎同时到了周承的军帐。一个送信,一个传话,说的同一件事——北上,打突厥。周承站在帐中,手中拿著师妃暄的信,婠婠站在他面前,等著回答。
他看向舆图上那道从雁门关直插太原告急的箭头。
“佛魔两道,今日为同一个目標联手。前所未有。”
婠婠笑了,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刚才那句话是你自己想的?说得好听。”
洛阳誓师那天,天没亮。周承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宋玉致、商秀珣、沈落雁,左边是寇仲和徐子陵,右边是李世民。台下黑压压的將士,甲冑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师妃暄派来的佛门弟子和婠婠带来的魔门高手站在队伍最前面。佛与魔,一左一右,中间只隔著几步的距离。几百年来佛魔不两立,今天站在了同一面旗帜下。
周承拔刀,刀锋在晨光中一闪。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北方等著他,突厥等著他,俟利弗设等著他。宋玉致骑在他右边,风吹起她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