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匹。”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五千匹战马要多少银子吗?”
“不谈银子。”
“那谈什么?”
“谈突厥。”
商秀珣的手从帐册上移开。周承从怀里取出一份军报,递过去。她接过去看了两遍,沉默很久。“定襄?突厥人已经到了定襄?”
“已经过了。边关的百姓在往南逃。”周承看著她,“商场主,突厥人不跟你谈买卖。他们只谈抢。你的马不南下打突厥,就会被北上的突厥人抢走。自己打,和被人抢,你选哪个?”
商秀珣把军报还给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牧场里的马忽然病倒了。十几匹最好的种马不吃不喝,口吐白沫,马倌急得团团转。
商秀珣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碗一推就往外跑。她蹲在马厩里查看病情,看了半天看不出名堂。兽医跪在地上,手都在抖。
“场主,这病没见过。怕是……怕是救不回来了。”
商秀珣咬著嘴唇,没说话。这些种马是牧场的命根子,死一匹都心疼。
“让我看看。”周承蹲下来,翻看马的眼皮,闻了闻马嘴里吐出的白沫,起身走到旁边的药房,挑了几味药。马倌將信將疑地煎好灌下去,一个时辰后,种马站了起来。
商秀珣看著他,目光变了。
“宋公子,你还会医马?”
“会一点。”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周承想了想。“不会放牧。”
商秀珣抿著嘴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傍晚,两人在牧场的高台上站著,风吹过来,带著草香和远处马群的嘶鸣。
“宋公子,你为什么非要北上打突厥?”
“因为北方的百姓在逃难。”他看著远处草原尽头的夕阳,“我在荆州路上遇见他们。老人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哭。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我想,如果没有人管他们,他们就会死在路上。”
商秀珣没有说话,把手搭在栏杆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
“我嫁给你。”她说,“飞马牧场的马,隨你调用。”
周承转头看她。她没有看他,看著远处。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回去跟宋姐姐商量商量。她同意,我就嫁。她不同意,我出马,不出人。”
她跳下高台,走了。
宋玉致在房间里等他。她坐在窗前,手里绞著帕子。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