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消息是在一个清晨传到的。
斥候满身尘土,跪在地上。“公子,突厥人南下了。破定襄,劫掠数县。百姓死伤无数,边军挡不住。”
周承把军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怀里。
舆图前站了很久。宋玉致端著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大哥,粥要凉了。”
“突厥南下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已经过了定襄。再往南就是太原。”
周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定襄到太原,从太原到洛阳。突厥人的铁骑,距离他的地盘还有不到两千里。
“等取了洛阳,我必北上击突厥。”
宋玉致站在他旁边,看著他手指划过那条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但很稳。
当天下午,婠婠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拦路,也没有偷袭。她站在军营门口,白衣赤足,头髮散在肩上。寇仲拦她,她笑了一下,寇仲就退了三步——不是怕,是天魔功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承走出军帐。“让她进来。”
婠婠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下。
“宋公子,不,宋將军。”她笑盈盈的,“阴癸派愿意助你夺取天下。条件很简单——你登基后,允许魔门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周承看著她。
“等你有诚意了再来谈。”
“我现在就很有诚意。”
“诚意不是嘴上说的。”他坐下来,“你的诚意是什么?能给我多少兵?多少钱?多少人?”
婠婠的笑容收了收。“魔门不出兵。但我们可以帮你杀人。你打不下的城池,魔门可以帮你打下来。你杀不了的人,魔门可以帮你杀。”
“我不需要人替我杀人。”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不背后捅刀子的盟友。”
婠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算计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宋將军,你这个人,比我想的有意思。”她站起来,“我会再来找你的。”
走了。白衣在暮色中飘了一下,消失在军营门口。
寇仲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老大,这女人太邪门了。我看她一眼都发怵。”
“以后离她远点。”
“不用你说。”
傍晚,周承一个人去了江边。
宋玉致远远跟在后面。她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江水在暮色里泛著暗红色的光。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散了。她没有拢。
“大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