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转头看他。“什么气运?”
“说不上来。”寧道奇眯著眼睛,“像是经歷过几辈子的人。那种沉稳,不是练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宋缺没有接话,又看了儿子一眼。
这天傍晚,周承在院子里练完刀,寧道奇走过来。老人穿著一身灰布道袍,头髮花白,走路没有声音。
“公子,有暇说几句话?”
“寧真人请讲。”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寧道奇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酒葫芦,喝了一口,递给周承。周承接过去也喝了一口,酒不烈,带著药香。
“公子可曾听说过慈航静斋?”
“听说过。”
“她们的传人师妃暄已经出世了。正在寻找真命天子。”寧道奇看著远处的山,“老道这辈子见过不少爭天下的人,有的靠兵,有的靠粮,有的靠人心。但你若能得到师妃暄的认可,天下英雄归心。事半功倍。”
周承把酒葫芦还给他。“如何得到她的认可?”
寧道奇接过葫芦,又喝了一口。“和氏璧。谁得到和氏璧,谁就是她选的人。和氏璧在静念禪院,被佛门高僧看守。公子若有心,要提前布局。”
周承没有说话。他把“和氏璧”“静念禪院”两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寧道奇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老道多嘴了。公子心里有数就好。”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北方的事,公子知道了多少?”
“始毕可汗在集结各部,准备南下。宇文化及跟突厥人有勾结。”
“不止这些。”寧道奇的声音低下去,“突厥的先遣使已经到了洛阳,正在跟宇文化及密谈。而宇文化及身边有一个人,武功路数不像是正道。老道怀疑是阴癸派的高手。”
“魔门。”
寧道奇看了他一眼。“公子也知道魔门?”
“知道一些。”
“魔门两派六道,阴癸派是其中最大的一支。他们从不参与爭天下,但每一次改朝换代,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寧道奇嘆了口气,“公子,江湖、朝堂、外敌,三线交织。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寧道奇走了。周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宋玉致端著一碗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大哥,寧真人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
“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不坏。”他接过汤,喝了一口。甜的,放了冰糖,“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院子里的月光。
“大哥,你肩上担子太重了。我帮你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