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去哪儿都带著我,我就不这样了。”
周承沉默了一会儿。“行。”
宋玉致抬起头,眼眶红了,抿著嘴笑了。
他翻身上马,伸出手。她愣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把她拉上马,坐在身后。
“驾。”
五百轻骑跟著他往回走。宋玉致坐在他身后,抓著他的衣角,风吹过来,她闻到血腥味,但也有他身上的气息。
夜里,宋家堡。
宋玉致端著药碗来敲门。
“进来。”
周承正坐在床边脱外袍,肩膀上有一道口子。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伤口不深,血已经凝固了。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绕到他背后。“受伤了不说?”
“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你答应过我的,回来不许藏著。”她挖了药膏,涂在他肩膀上。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微微发著抖。
“疼吗?”
“不疼。”
“骗人。”她低著头,把伤口涂匀了,用纱布盖好,系了个结。
屋里安静下来。
“大哥。”
“嗯。”
“你今天杀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连鸡都不敢杀。”她抬起头看著他,“为什么变了?”
周承沉默了几息。“因为有人要伤害你。谁动你,谁就得死。”
她看著他,愣了好一会儿。
“你对別人也这样吗?”
“只对你。”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別的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抬起头的时候笑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別想甩掉我。”
“好。”
她把药碗收好,走到门口停下来。
“大哥。”
“嗯。”
“你以后要是在外面受了伤,回来別藏著。告诉我。”
“好。”
她推门出去了。
周承坐在床边,摸著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系得不算漂亮,但很紧,不会掉。窗外,月光很亮。远处珠江口的方向,有船帆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
独眼大汉说的那个魔门高手,会在哪里出现。突厥人的大军,什么时候南下。宇文化及的试探,下一次会派多少人。
但今晚,他只想坐在这里。把伤口上的纱布又摸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