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的手摸到了剑柄。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岳不群的手伸到更深处,等他全神贯注。
岳不群摸到了一只木匣,眼睛亮了。
周承点亮了灯。
烛光亮起来的那一瞬,岳不群猛地转头。周承坐在床上,剑横在膝上,看著他。
“师父,你为何深夜偷翻弟子的房间?”
岳不群的脸在烛光中明灭不定。几息之间,他的表情换了三次——震惊、恼怒、然后迅速恢復平静。
“平之,你误会了。为师是担心你藏有邪功秘籍,走火入魔,特地来帮你检查。”
“检查?”周承看著他,“师父上次在华山已经检查过了。这次又检查,是信不过弟子?”
“为师是为你好——”
门被推开了。
岳灵珊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身后跟著寧中则、令狐冲、劳德诺、陆大有——华山的弟子几乎全到了。岳不群的脸终於白了。
“你们——”
“是我叫他们来的。”周承站起来,“弟子想请师父和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岳不群后退一步。“你设局害我?”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想知道,师父为什么对我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周承从床底拿出那只木匣,打开。里面不是辟邪剑谱,是一本空白的册子。
岳不群的表情彻底变了。
“你——”
“辟邪剑谱不在我身上。师父应该知道,它在哪里。”周承从袖中取出一捲纸,展开。“这是从师父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东西。弟子斗胆,请师娘过目。”
寧中则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师兄,这——”
那是一本手抄的《辟邪剑谱》。字跡是岳不群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封面上还標註了日期——周承刚拜入华山的第一天。
“这是你从平之家里偷来的?”寧中则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
“师父当然没有亲自去。”周承说,“师父派了劳德诺师兄去福州,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劳德诺。劳德诺脸色微变,低下头。“我——”
劳德诺忽然动了。他没有说话,拔腿就跑。令狐冲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將他按在地上。
“二师兄,你跑什么?”
劳德诺咬著牙,不说话了。
岳不群的脸彻底白了。他看著寧中则,看著岳灵珊,看著令狐冲,看著满屋的弟子。他的眼神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周承身上。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点。”周承说,“但弟子一直在等。等师父自己露出马脚。”
岳灵珊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岳不群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