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周承衝过去扶住他。
林震南靠在儿子怀里,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平之……辟邪剑谱……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夹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別……让人知道……”
“爹,你別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林震南握住儿子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你比爹强……林家……靠你了……”
手鬆开了。
眼睛闭上了。
林母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撕心裂肺。
周承跪在地上,抱著父亲的尸体,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不是不伤心。是不能哭。
余沧海还活著。青城派还在追杀。母亲还要他保护。他没资格哭。
他把父亲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对著东边——青城山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铁。
“青城派、余沧海,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风穿过老宅的院子,吹起地上的落叶。
林母收住了哭声。她擦乾眼泪,走进院子,站到儿子旁边。
“平之,你爹走了。娘不能替你做主,但娘答应你——娘不拖累你。你要去哪里,娘跟著你。”
周承转头看著母亲。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辈子没出过福州,大字不识几个,此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酸的坚毅。
“北上。去华山。”
“好。娘收拾包袱。”
三天后。
一支不起眼的队伍离开了福州。一辆驴车,拉著几个包袱。车上坐著一个老妇人,赶车的是一个少年。少年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他们朝北走。
那里有华山,有未来,有周承要找的人。
而身后,福州的城门里,余沧海已经用內力逼出了毒。他站在城楼上,看著北方,对身旁的弟子说了一句:“传令下去,林平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城派的追杀令,传遍了整个江湖。
驴车轧过官道,车轮吱吱呀呀地响。周承回头看了一眼福州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目视前方。
华山。
岳灵珊。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