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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別宫建在紫霄殿后面,不大,但清幽。前后三进院子,住十几个人绰绰有余。院子里种了几株梅树,是周芷若让种的。她说武当山冬天冷,梅花开了好看。
周承觉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她高兴就行。
陈贵妃住在东厢,王淑妃住西厢,李贤妃住后院,张德妃住前院。各人有各人的院子,各人有各人的事做。陈贵妃还在管织造,不过不是管全国的织造了,只管武当山附近的几个织坊。王淑妃还在管马政,新帝不时派人来请教养马的事。李贤妃在整理武当山的藏书,张德妃在教附近的女子读书。
刘惠妃在別宫旁边开了个小药圃,种了十几味药材,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她。
“太上皇,您最近脉象有点浮。”刘惠妃搭著周承的脉,皱了皱眉,“是不是又熬夜画画的?”
“没有。”周承说谎的时候眼神不躲不闪。
周芷若在旁边拆台。“昨夜画到三更,臣妾喊了三次才睡。”
刘惠妃没敢说太上皇,转头看周芷若。“太上皇后,您管管。”
周芷若点头。“臣妾儘量。”
周承看了她一眼。“你管得了朕?”
“管不了。”周芷若给他倒了杯茶,“但臣妾可以告状。告到新皇帝那儿去。”
周承端起茶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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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帝每半月上山请安。
雷打不动。
不管颳风下雨,不管军务繁忙,十五这天一定出现在武当山別宫的门口。周璟每次来,都带著一堆摺子——不是他批不了的,是他觉得应该让父皇看看的。
周承一开始还看,后来不看了。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儿臣怕——”
“怕什么?怕错?”周承看著儿子,“错了就改。朕当年也错过。”
周璟沉默了一会儿。“父皇错过什么?”
“太多了。”周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云海,“杀过人,杀错过人。信过人,信错过人。但对天下,朕没错过。”
周璟跪下来。“儿臣受教。”
周承没有回头。“起来。你是皇帝,不要动不动就跪。”
周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笑了。
“父皇,您变了。”
“没变。”
“变了。以前您不会说『错了就改。”
周承想了想。“以前是皇帝,不能说错。现在不是了,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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