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先生接过去一看,脸红了。
周承看著她。“你还会这个?”
王语嫣低头,脸有点红。“小时候閒著没事,跟帐房先生学的。”
周承点头。“以后帐归你管。”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从那以后,王语嫣每天都来。上午来,傍晚走。看帐本,算帐,偶尔帮忙招呼客人。她话不多,但做事利索。帐目一笔一笔理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周承教她看一本新帐。
“这个是成本,这个是毛利,这个是净利。”他指著帐本上的数字,“成本控制在三成以內,才有赚头。”
王语嫣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表哥,你怎么懂这么多?”
周承看著她。“学的。”
“跟谁学的?”
他没回答。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帐本。过了一会儿,忽然说。
“表哥,你变了好多。”
周承手顿了一下。“是吗?”
“嗯。”她没抬头,声音很轻,“以前的你,不会做这些。不会开店,不会算帐,不会……”她顿了顿,“不会对我这么好。”
周承没说话。她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著,一个看帐本,一个喝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暖的。
半个月后,姑苏居开业了。
鞭炮响了一整天,花篮从门口摆到街对面。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知府大人送了匾额,知州大人写了贺词。连太湖边的渔民都送了鱼,说是给慕容公子贺喜。
包不同在门口迎客,笑得嘴都合不拢。
“王员外里面请!李掌柜楼上坐!张公子您来了,雅间给您留著呢!”
一楼的散座坐满了,二楼的雅间也订完了。厨房里热火朝天,锅铲翻飞,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周承站在柜檯后面,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王语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帐本,时不时记一笔。
“表哥,今天一共来了八十桌客人。”她小声说。
“嗯。”
“银耳莲子羹卖了三十二份,松鼠鱖鱼卖了四十五条,碧螺虾仁——”
“晚上再报。”
她点头,把帐本合上。
晚上打烊,包不同把银子倒在柜檯上,一堆一堆码好。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手都在抖。
“公子,您猜今天赚了多少?”
周承看著他。
包不同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两!一天就赚了五百两!”
周承没说话。包不同又数了一遍,確认没错,激动得脸都红了。
“公子,您真是神了!我包不同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
周承看了他一眼。“银子收好,明天去买太湖边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