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拿起来,一字一字看。看完,放下。手在抖,但她没哭。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周承开口:“欧阳旭悔婚的事,东京已经传遍了。你这里还不知道。”
她抬头看他:“你是什么人?”
周承从腰间取下令牌,放在桌上。铜牌上刻著三个字:皇城司。
她瞳孔微缩。皇城司,天子耳目,可先斩后奏。在地方上,这三个字比阎王还让人胆寒。她看著那块令牌,又看他,眼神从震惊变成警惕,从警惕变成冷。
“皇城司的人,来找我一个开茶坊的做什么?”
周承把令牌收回去。“皇城司办案,查到华亭县私盐贩子周舍,牵出东京高家。查高家的时候,顺带查到了欧阳旭。”他顿了顿,“你的事,是顺带查到的。”
她没说话。但攥著衣角的手指,鬆了一点。不是信了,是知道反抗没用。皇城司要查谁,不需要理由。
周承站起来。“欧阳旭悔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但更多的是倔强。“去东京。问他一句,为什么。”
“东京不比钱塘。你一个女子,去了也见不到他。”
她站起来:“那又如何?”
周承看著她。腰背挺直,下巴微抬,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直的竹子。他忽然笑了。很轻,很快,嘴角动了一下。
她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不是白帮。”
她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周承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
茶坊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赵盼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她看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戏弄、找出恶意。但没有。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她慢慢攥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周承把那份文书收起来。“嫁给我。我帮你查欧阳旭,帮你討说法,帮你在东京站稳。”
她脸色白了。“你这是乘人之危。”
“是。”他承认得乾脆。
她咬著牙:“你——”
“欧阳旭马上成亲。你再拖下去,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东京城大,规矩多,你一介女子,无权无势,去了也是白去。”他看著她,“嫁给我,我替你撑腰。”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周承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你是皇城司的人。我是什么出身,你知道。”
他知道。官宦之后,因父罪没入乐籍,后被赎身脱籍。在世人眼里,这个出身是污点。欧阳旭嫌弃这个污点,所以要攀高枝。
周承看著她:“知道。”
她等著他往下说。他没说。她忍不住问:“你不介意?”
他看著她,反问:“介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