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靠在肩上的人。
她还在睡。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花白的头髮照得有点发亮。
七十五岁了。
但在他眼里,还是那个站在露台上往外看的姑娘。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她没醒。
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笑了。
不管去不去新世界,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世界。
窗外,远处是洱海。
蓝汪汪的一片,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面墙上的画,还在。
从二十五岁,到七十五岁。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三个人,又回到两个人。
每一张,都是他眼里的她。
古城那间民宿,还在经营。
是小月亮在打理。
她继承了爸爸的画,也继承了妈妈的事业。把民宿做得越来越好,去年还上了旅游杂誌。
北京的画廊,成了他们晚年偶尔回去看看的地方。
每年春天,小月亮会陪他们去住几天。看看那些老画家的作品,看看那个“承·画廊”的招牌。
然后回来,继续在云苗村过日子。
日子很慢。
很安静。
但很好。
傍晚,许红豆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正看著窗外。
“我睡了多久?”
他低头看她。
“两个小时。”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不叫我?”
他看著她。
“叫你干什么?”
她笑了。
“叫你陪我去散步。”
他站起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