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好地方。
但確实有它的局限。
上厕所要去胡同里的公厕,冬天冷得哆嗦。夜里起来,得披上棉袄,打著手电筒,走好几十米。刘艺菲小的时候,夜里把尿,刘小莉抱著她出去,回来孩子冻得直哭。
洗澡要去澡堂子,一周一次。夏天还好,冬天洗完回来,头髮都能结冰碴子。
没有暖气,冬天得生炉子。夜里添煤,早上掏灰,一冬天下来,屋里屋外都是煤灰味儿。
刘小莉从来没抱怨过。
但她手上有冻疮的疤,是在东北那年落下的。每到冬天就復发,痒得睡不著。她不说,周承知道。
周承看著那张表,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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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刘小莉正在做饭。
刘艺菲在院子里画画,五岁的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拿著铅笔,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画。石榴树刚发芽,嫩绿嫩绿的。
看见他回来,刘艺菲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
周承接过来一看。
画的是他们的小院,石榴树,青砖地,还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拉著手。
他蹲下来。
“画得真好。”
刘艺菲高兴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周承抱著她进屋。
刘小莉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马上吃饭。今天买了条鱼,清蒸的。”
周承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刘小莉炒著菜,没看他。
“怎么了?站著不说话。”
周承从兜里掏出那张表,放在灶台上。
刘小莉低头一看,愣住了。
锅铲停在半空。
“这是……”
周承说。
“分房表。出版社分的。”
刘小莉放下锅铲,拿起那张表,仔细看。
“团结湖?新楼?三居室?带厨房厕所?”
周承点点头。
刘小莉抬起头,看著他。
“真的?”
周承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