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针线放下,又拿起那十斤粮票和五块钱。
粮票是全国的,皱巴巴的,但叠得整整齐齐。钱也是,五块钱,一张一块的,两张两块的,都抚平了边角。
他想起原身的记忆里,贾张氏每天纳鞋底,一个月挣十来块钱。
还有傻柱时不时的接济,这十斤粮票和五块钱,不知道攒了多久。
张建国还在旁边问:“到底写的啥?”
周承看了他一眼。
“让我好好吃饭,早点回去。”
张建国愣了一下:“就这?”
周承“嗯”了一声,把东西都收进枕头底下。
张建国嘀咕:“那你刚才看那么久……”
周承没理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著信上的那些话。
“夜里睡不著,就坐在炕上数日子。”
“你要是真喜欢,奶奶支持你。”
“別欺负人家,回来奶奶打断你的腿。”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爹,最后一次见面,说的是:“够了,別考了,出去打工吧。”
后来他去了乌克兰,死在那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爹知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爹会不会想他。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顶。
窗外,北风颳著,刮过窗纸,哗哗响。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从枕头底下又拿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然后折好,放回去。
躺下,闭上眼睛。
张建国在旁边翻了个身,小声问:“贾梗,你没事吧?”
周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张建国。”
“嗯?”
“你说,有人惦记著,是什么感觉?”
张建国愣了一下,想了想。
“就……暖和吧。知道不管咋样,家里还有人等著。”
周承没再说话。
张建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又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