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问他:“你信我吗?”
他说信。
她点了点头,说:“信。”
就一个字。
但他知道,那比说一百句都重。
他翻了个身,看著漆黑的屋顶。
一年。
他知道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1977年,恢復高考。
1978年,平反返城。
她说的事,会好的。
不是安慰,是真的会好的。
但在这之前,得把她护好了。
谁也別想碰她。
窗外,北风颳著。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女知青宿舍里,刘小莉也没睡著。
她睁著眼睛,看著屋顶。
手伸到枕头底下,碰著那幅画。
脑子里想著下午的事。
他说:“你跳舞练了十年,那十年没白练。你走路跟別人不一样,站著的时候背永远挺著。那是练出来的,拿不走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只知道现在没法练,都快忘了。
但他说的对。
那是十年,长在骨头里的。
拿不走的。
她忽然想,等以后回去,一定要好好练。
跳给他看。
想著想著,嘴角弯起来。
她闭上眼睛。
外面北风颳著。
但她睡得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