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刘小莉在井台边打水。
周承从旁边路过,手里拎著桶。
她看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承先开口了。
“明天出工,不用去地里了。”
刘小莉看著他。
“我知道。扒苞米。”
周承点点头,打了水,拎著桶走了。
刘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早点睡。”
然后他走了。
刘小莉站在井台边,拎著水桶,看著他走远。
冷风吹过来,她不觉得冷。
她拎起水桶,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真的是笑。
晚上,土房里。
张建国凑到周承旁边,小声说:“贾梗,你今天可太牛了。张秀英那脸,跟猪肝似的。以后她肯定不敢再找刘小莉麻烦了。”
周承没说话,坐在炕沿上,拿著铅笔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井台边的样子。
张建国看了一眼,没敢再问。
但他看见周承画完那幅画,盯著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
女知青宿舍里,刘小莉躺在炕上。
王红艷已经睡著了,呼吸很轻。
她睁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顶。
手伸到枕头底下,碰了碰那幅画。
粗糙的纸,冰凉的铅笔痕跡。
但碰著它,心里就踏实。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
“晚上早点睡。”
很简单,就四个字。
但听著,就是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
外面北风颳著,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
但她不觉得冷。
她把手放在那幅画上,慢慢睡著了。